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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直擊 全球最後一塊投資聖地

2012-04-12
作者: 馬自明

▲位在仰光的大金塔, 是緬甸的象徵,全金打造的佛塔, 能否保佑緬甸再度輝煌?(圖/馬自明提供)

4年前,台商的熱門話題是越南;2年前,是重慶;而現在,則是東南亞最後一塊淨土,人民所得僅有中國三分之一的緬甸由翁山蘇姬領導的反對黨,才剛在國會補選中大獲全勝,全世界開始相信,緬甸終於要擺脫軍政府時代,迎向改革開放。本刊記者親自前往緬甸仰光,考察緬甸經濟、見證外資湧入的歷史一刻!

出發緬甸前夕,本刊記者致電給眾多緬甸台商,要求訪問,卻常吃閉門羹,最常聽到的回答是這樣:「最近採訪、參觀的邀約實在太多了!我們根本忙不過來!」

隨後,當地台商還會再說一句:「那你飯店訂了嗎?如果不是一個月前訂,恐怕訂不到嘍!」幸運的是,本刊記者最後還是訂到飯店,不過是位在當地人說的「迷宮路」、小巷弄裡的飯店。但即使是這樣的平價飯店,兩個月內,住宿房價都翻了一倍。

沒辦法,緬甸太熱門了!短短幾個月內,緬甸這個幾乎是東南亞中最窮、最落後的國家,突然成為全世界討論最熱烈的亮點,台商議論紛紛的地方,前往緬甸仰光的班機,幾乎班班爆滿。緬甸旅遊業者指出,今年來緬甸的遊客,比起去年同期激增將近40%。

旅遊業者並指出,這些暴增的旅客,主要是韓國、中國、日本甚至是歐美的企業參訪團。這群參訪團拜訪當地業者,與政府官員見面,盡可能蒐集所有情報,因為他們都希望能在緬甸改革開放之際,先分到一杯羹。

為一探究竟,本刊直接前往緬甸實地訪查。從桃園機場飛行4個小時,抵達仰光機場時,記者發現機場彷彿已被韓國的三星占領,從入口處到海關,處處可見「Samsung」的品牌標誌,當地人士指出,韓國企業對緬甸強烈的企圖心,絕不輸緊鄰緬甸的「老大哥」中國。

直擊敏加拉洞工業區   緬甸台商聚集之地

本刊記者的目的地,在機場北方、車程約20分鐘的敏加拉洞工業區(Mingalaton Industrial Park)。敏加拉洞工業區是緬甸政府唯一允許外資設廠的地方,日本、韓國、中國等廠商,包括台商,都聚集在這0.7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緬甸台商比起日、韓、中等公司,更為低調。因緬甸政府奉行一中政策,與台關係不佳,台商無法直接投資緬甸,只能透過第三地或用當地人頭設立公司,所以台商大多不愛招搖,在緬甸的台商也不算多,台商在緬甸成立的聯誼會成員,約80位,而在台掛牌上市、且緬甸設廠的企業,包括已設廠的亞洲光學和達新兩家台商,以及已租地準備蓋廠的宏全,他們都位在敏加拉洞工業區。

進入敏加拉洞工業區,先得通過緬甸軍人站崗的檢查哨,軍人詢問來意後,便即放行。位在工業區入口處左側,藍綠色玻璃帷幕廠房,就是2003年在此設廠的亞光,主要為相機組裝與鏡片的生產基地。

沿著中間的水泥路往前走,經過簡陋、蒼蠅飛舞的緬甸員工餐廳右轉,則是在緬甸設廠長達13年的雨衣廠達新。

由於記者提前抵達,在工業區內隨處亂晃,當拿出相機想拍照時,立刻被軍人 制止,他用緬甸話對記者大約訓了3分鐘(從頭到尾,記者完全聽不懂他說什麼),才放記者離開。自此之後,另外一位軍人守衛幾乎如影隨形,記者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監視記者有無拍照。

「這3個月,這裡的土地全被租光啦!」與達新緬甸廠廠長張錫棟會面時,他告訴記者,敏加拉洞工業區一平方米土地,月租金本來為38美元,但各國廠商在3個月內把剩下土地全部租走,租金炒高至48美元。

熱門工業區土地  3個月內就被租光!

爭相搶奪土地的廠商,除日、韓、中外,還包括掌握可口可樂瓶蓋訂單,有「蓋王」之稱的台商宏全。宏全已在敏加拉洞工業區邊緣區,租下3萬多平方公尺的土地。宏全董事長戴宏全就曾指出,因為宏全過往以新加坡轉口貿易賣保特瓶給緬甸當地飲料廠商(指Pinya),售價偏高,因此Pinya「威脅」宏全在當地設廠,以降低成本。

據某位長期待在緬甸的業界人士指出,雖然Pinya找宏全設廠,但故意不透露敏加拉洞工業區的消息給宏全,希望宏全直接在Pinya廠內設「廠中廠」,專為Pinya服務;但宏全知道,隨緬甸改革開放,另外一位大客戶可口可樂,可能大舉開拓緬甸市場,所以堅持找地,獨立設廠,避免被Pinya牽制。

台商苦撐待變   就等美國解除經濟制裁!

「只要美國一宣布解除經濟制裁,這些租土地的廠商,就會立刻建廠!」張錫棟指出,緬甸政府規定,承租工業區土地必須兩年內建廠,否則收回承租權,而且租金沒收。「這就是賭博,如果美國解除禁運,那可以馬上設廠賺錢;如果沒有,也只是賠租金而已」,他說。

在緬甸苦撐13年的達新,同樣等著美國解除禁運的這天到來。張錫棟表示,達新1999年在緬甸設廠,原本希望能利用緬甸便宜的勞力加工,出口至美國,但沒想到,2003年美國禁止進口緬甸產品。「可是,廠都蓋了,只能咬著牙撐下去」美國禁運後,達新緬甸廠靠著外銷歐洲(註:德國等國家仍允許緬甸紡織品進口),勉強維持現金流入,平衡收支。

不過,張錫棟說,「一旦美國解除禁運,我們就要開始賺錢了!」但張錫棟對一日數變的緬甸政策,還是缺乏信心。他舉例,4月初,達新掌握「增資免稅」優惠政策的消息,他們興匆匆開8小時的車,從仰光到緬甸首都內比都,想辦理增資,但到當地,官員卻搖頭說:「增資還要另收稅!」讓他們敗興而歸。

張錫棟指出,緬甸政策缺乏配套,也讓台商憂心。如4月2日緬甸執行浮動匯率,以緬幣約800元兌1美元,但原本緬幣黑市匯價約為1200元兌1美元,換成800元後,等於緬幣大漲5成,氣得「收美元,付緬幣」的達新跳腳,卻無可奈何。

政治、毒品和操縱匯率,是緬甸台商三大不能招惹的禁忌,在這裡待愈久的台商,愈是小心,連跟記者說話,都擔心有間諜監聽。如此人治味道濃厚的國家,他們難免擔心政策會大轉彎,一切又回到原點。不過,星緬旅遊董事長、緬甸聯邦工商聯合會中央執行委員呂榮仁表示,從中國、東協呼籲美國解除禁令,美國也正為自己找「下台階」,同意開放多項經濟制裁禁令的動作來看,緬甸政府改革開放的方向,「可能快,可能慢,但不可能走回頭路」。

亞光顧問、緬甸台商聯誼會總幹事徐士哲分析,考量美國國會審議時間,美國最快在今年年底就會解除對緬甸的經濟制裁。「你5年後再來緬甸,緬甸一定跟現在不一樣!」呂榮仁指出。其實不用等5年,現在緬甸就已悄悄改變。本刊記者

另外拜訪剛開幕、在仰光主要幹道Pyay 的百貨公司「JunctionSquare」, 內部裝潢猶如京華城,造訪當天,百貨公司湧進約數百位緬甸人,逛著名牌商店,包括掛著「蘋果」商標的專賣店。

「這裡攤位租金一個月要緬幣60萬元!」緬甸當地僑生、現職為醫生的董浩松指出,她曾想在這開醫美診所,「結果百貨公司還沒開幕,就全租光了,想搶都搶不到!」緬幣60萬元,一般勞工要不吃不喝8個月才租得起。在緬甸的廟宇裡,你到處可以買到貓頭鷹像,貓頭鷹在緬甸象徵招財,緬甸也正像他們傳說裡的貓頭鷹一樣,正睜開雙眼,振翅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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