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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藝術市場國際化的前車之鑑

2020-01-19
作者: 廖康樾

▲藝術博覽會有如雨後春筍般爭相出頭,台灣藝術市場國際化的問題也被業界積極探討。(圖/取自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

挾去年暴紅之勢,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將再度於2020年元月在台北南港展覽館登場,其他多場博覽會也將陸續揭幕,屆時台北的天空將彌漫濃濃的國際藝術氛圍。

在珍珠奶茶、刈包都風靡海外的當下,台灣藝術產業的有心人士也積極探討台灣藝術市場國際化的契機,殷望鼓動國際藝術展會的狂飆,造就業界量變到質變,讓台灣藝術界在全球藝壇揚眉吐氣。(延伸閱讀:亞洲藝術交易中心,台灣當仁不讓

談到產業與企業的國際化,當然不能僅從企業主的機票開支或者進出口報關物流的工時等來斷言。但是企業管理領域早就為國際化設下非常清楚的指標,歸納來說,其最核心的是股權、產品、客戶、營收/利潤占比、品牌辨識度與價值5大項。

這5大指標如何應用在藝術產業及相關的周邊機構:1、股權:機構資金來源是境外資金的比率,董事/主要合夥人外籍的比率;2、產品:代理經紀境外藝術家的比率,展售作品屬於境外創作的比率;3、客戶:客戶名單中屬於境外客戶的比率;4、營收/利潤比:是來自境外藝術家、產品、客戶的占比;5、品牌辨識度與價值:機構本身在全球同業的能見度與排名,作品被國際主要公私立專業機構典藏的比率與展覽觀眾人次,作品在國際市場公開交易(拍賣)的成績。

基本上,個別的機構都可以用雷達圖來描繪其國際化程度(圖1)。國際化程度愈高,雷達圖的國外面積就愈大。如果不考慮機構大小的權重,產業中成員的國外區域雷達面積若愈大,整體產業就會比較國際化。

由買方驅動論看基金消長

藝術產業界有一種迷思,就是獨沽5大指標中的品牌辨識度與價值,對耳熟能詳的華人作品被國外典藏或者拍賣的成績情有獨鍾。接著推論:只要將國內市場交易國際化的財稅與法規障礙排除,必然可以再現高端藝術品在台灣的蓬勃生機;高端藝術品在本地公開交易暢旺,必然可以吸引外資與國外作品進駐;外資與國際傑作輸入,必可促進國內加速脫胎換骨,昂然邁向全球藝壇。

這個推論的前提,是相信東亞文化與財富基礎豐厚,視野與品味多元開放,法規與環境公平有秩序,買家實力最堅強的台灣藝術與文化消費圈,可以善用市場槓桿來改善產業現況,創造供需雙方最大的福祉。(延伸閱讀:香港拍賣烏雲密布 常玉、奈良美智逆勢創新高

但筆者不由得想起以「買方驅動論」支持市場開放的一個前例—台灣的投信投顧與海外基金資產管理行業。

由表一統計可以看出,截至2019年11月底,國內透過總代理海外投顧的境外基金共1023檔,基金規模超過新台幣3.6兆元。而國內投信募集投資於國外的基金共有668檔,規模2.3兆餘元。基金投資海外的總額超過新台幣5.9兆餘元,超過2018年GDP(國內生產毛額)總額5882億美元的1/3。

如果以前面的5大指標衡量,這個產業的股權、產品、客戶、營收/利潤等國際化程度絕對是突飛猛進了。但是台灣的投信投顧業、台灣上市櫃公司,乃至台灣證券債券市場是否已經藉由民間超強的購買力而成長茁壯,進而在全球頭角崢嶸呢? 

從表2可以看出一個現象,2000年7月國內投信發行投資台灣的各種基金共246檔,規模新台幣1.22兆餘元,當時台股加權指數是8165點。但是截至2019年11月底,台股站上1點達9個多月,指數較當時上漲了4成,國內投信發行投資台灣的各種基金(包括股票指數型基金等)也增加至251檔,然而基金規模卻減少了1366億元,剩下不到1.1兆元。如果再加計股價上漲對基金淨現值的加成效果,國內基金規模縮水的幅度委實驚人。

▲台灣藝術市場國際化,不僅是單純地排除財稅與法規障礙的問題而已。(圖/取自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

小心肥了櫻桃瘦了芭蕉

眾所周知,國內投信現在發行投資境外的基金時,必須要仰賴國外的合作夥伴,因此,基金的申購手續費、經理費、保管費等,都必須讓國外的合作夥伴分1杯羹。雖然透過此一合作模式,國內業者的專業度提升了,但是要進一步問的是,過去10多年來,國內投信及證券業者在國際市場的市占率提升了多少? 投信、證券分析師登上Barron's、 Bloomberg、Morningstar多少次?又有多少台灣的企業到紐約、東京、倫敦公開交易市場掛牌而且交投活絡?而台股目前在MSCI(明晟)指數的權重又提高了多少? 

這場買方驅動的變革,其利益不但不是雨露均霑,至少就投信投顧資產管理市場與相關產業國際化來看,是肥了櫻桃,瘦了芭蕉!至於原先開放時所預期的金融與產業攜手走向全球高奏凱歌的美夢,還是同志仍須努力吧!(延伸閱讀:台商回流資金是「0」? 謝金河:3大層面看真相,趨勢才正要開始!

全球化的趨勢是沛然莫之能禦。尤其是網路時代,客戶、藝術家、作品、展覽等資訊在全球流竄早就是業界的日常。當今任何產業毫無選擇是被迫在家門口都非打世界杯不可。如果一心要等待起風時站在風口扶搖而直上,恐怕潮流、客戶、產品就將「挽留的話卻沒有說,你會微笑放手,說好不哭讓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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