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瀨戶內祭催生者:讓偏鄉重拾元氣活力

2020-01-20
作者: 孫蓉萍

▲催生瀨戶內國際藝術祭的北川富朗,特地到高雄分享了策展的過程。(圖/立委趙天麟辦公室提供)

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正舉辦「迴山歸鄉─六龜與杉林特展」,一位戴著時尚紳士帽的男士專心聆聽解說員的說明,不時發問,並拿出筆記本寫下內容,顯示他用心了解在地文化,這正是讓日本一些偏鄉重新匯集人氣的基本動作。這位充滿藝術氣質的翩翩紳士,就是曾獲得日本文化功勞者殊榮的瀨戶內國際藝術祭總監北川富朗。

藝術饗宴 打開國際知名度

為了要文化扎根和推動藝文新經濟、甚至實踐地方創生,立委趙天麟特別邀請策展大師北川富朗,2019年12月上旬造訪高雄。近年來台灣人去瀨戶內藝術祭已經蔚為風潮,根據統計,3年前第3屆瀨戶內藝術祭104萬的參訪遊客中,37%來自台灣,因此他的演講吸引了數百位民眾到場。(延伸閱讀:一期一會》瀨戶內海藝術之旅 兼容日式與國際風情的島嶼巡禮

日本觀光廳的統計指出,投宿瀨戶內海周圍6縣的外國人,2018年達到264萬人,是2013年的3.8倍,高於日本全國的成長率2.6倍;其中岡山和香川的增幅尤其顯著,都在5.5倍左右。而且2019年多達117萬人造訪的瀨戶內藝術祭,不只在亞洲受歡迎,美國《紐約時報》電子版公布「2019年最應該去的52個地方」中,瀨戶內海諸島名列第7,而且是日本唯一入榜的地方;英國《國家地理旅行者》也把「瀨戶內」列為2019年最應該造訪之處的第1名。

▲北川富朗。(圖/立委趙天麟辦公室提供)

高人氣的背後,來自長久以來不為人知的努力。北川接受《財訊》雙週刊專訪時指出:「200年第1次舉辦新潟縣的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因為沒有前例可循,很多居民反對,不懂為什麼要讓外部的人進來,花一大筆錢來做什麼藝術。我只能和當地民眾面對面一一說明,4年半內我參加了2000場說明會,有時候1天要跑3場。現在因為已經有成功經驗,居民反對聲浪比較小,但回想起來,我都覺得當時我真的很努力。」

除了鍥而不捨地說服當地居民之外,展覽策畫到位自然不在話下。為了展現當地的特色,北川會用自己的雙腳踏遍當地,藉以認識風土民情,而且「因為當地人對很多事都認為是理所當然,外來者反而更容易帶著不同的觀點,有全新的發現」。此外,挑選參展的藝術家時,在他不熟悉的領域,他會請這個領域的專家提供意見或人選,但最終是由他一個人決定,這也是為了要展現獨特性,「如果是一個由多人組成的委員會來評選,結果會變成『平均值』,導致日本每個展都長得一樣」。

這些藝術祭的另一個特點,是非常注重「飲食」。北川說,藝術創作本身很有趣,但是從食物或烹飪方式,更可以看出當地的氣候、歷史、風土等。瀨戶內或越後妻有等藝術祭的訪客中,約40%是回頭客,原因就是食物好吃。而且烹飪讓在地的所有居民都能貢獻一己之力,活力可以傳達到每個人身上,而這正是北川策展最大的目的。

▲瀨戶內海的島嶼上,有7個籃框的籃板、橄欖飛機頭等創作, 以及渡輪上的長頸鹿,都讓人印象深刻。(圖/釋俊哲提供)

男木島有人氣 增設托兒所

這些年策展的過程中,北川覺得最高興的事,不是為這些地方重振經濟,而是讓當地居民以自己的故鄉為傲。「這20年來,我有太多太多印象深刻的事了!例如2000年夏季舉辦第1次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當時我們借用一對老夫妻的家來展出藝術品。會期結束2、3個月後,我聽說那位老爺爺過世了。因為當時有15000~20000人參與這項活動,而且這對夫婦熱心招待,為每位訪客泡茶,我擔心爺爺是因為累壞了而辭世。但是我去慰問老奶奶的時候,她對我說:『不是這樣的,其實爺爺走的時候還跟我說,這個夏天他過得很開心,很高興人生中有這麼快樂的時刻』。」有很多深山或島嶼,不要說遊客了,連自己的小孩恐怕都只有參加自己喪禮的時候才回家,這位老爺爺生前看到這麼多人來家裡,覺得畢生無憾。

除了瀨戶內和越後妻有之外,北川也負責奧能登和北阿爾卑斯藝術祭的策展,工作忙碌之外,還要參加許多村民的婚喪喜慶。例如2011年,北川受邀參加了在男木島上舉行的婚禮。這座島嶼是瀨戶內藝術祭的舞台之一,距離香川縣高松港船程約40分鐘,2017年3月時居民為175人。這對新人前1年造訪瀨戶內藝術祭後,覺得「在這裡結婚一定很棒!」於是隔年付諸行動,成為這座小島睽違約30年的婚禮。同時受邀的親友剛開始覺得納悶:到這種小島來結婚有什麼好處?結果發現享受到超高規格的待遇,因為全村的人都獻上祝福。

▲瀨戶內海的島嶼上,有7個籃框的籃板、橄欖飛機頭等創作, 以及渡輪上的長頸鹿,都讓人印象深刻。(圖/釋俊哲提供)

此外,男木島還創下已廢校的中小學復校的紀錄。2011年男木中學因為招生不足,中學廢校,但因為有外地人移入後,他們的子女有就學需求,於是2014年中小學復校,甚至在2016年,誕生了14年來的第一間托兒所。因為被視為島嶼的1員,北川也特地去參加入學典禮,他笑說:「所以我好忙噢!」

鄒族女孩贈木雕 迄今珍藏

這次北川旋風似地造訪高雄,事實上他已經來過台灣20、30次,也非常喜歡台灣和少數民族,還念念不忘近10年前,阿里山有位鄒族的小女孩追著他坐的車,送上一個小小的木雕手工藝品,至今他還細心珍藏。

台灣文化、民族等相當多元,有很好的條件發展藝術祭,也有很多有心人士努力推廣自己的特色,不過可能被迫求速效,想在短期內回收,難免淪為像是辦校慶活動一樣,只有小小的火花。喜歡台灣的北川,也希望台灣加油,他的建議是:要有人出來整合,說服當地人一起參與,並且耐心等待,因為好的藝術創作絕對需要時間,當然也要有足夠的資金。(延伸閱讀:3官方單位設置4件經典雕塑 身價狂飆》草間彌生作品增值  南台灣驚喜

73歲的北川雖然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也精神奕奕,不過面對來自各國的策展邀約,由於必須屢次實地造訪並且做很多研究,耗費太多心力,他只好婉拒。無論如何,他都希望台灣人也能擁有一個充分展現當地特色的國際藝術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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