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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光號小姐」葉美麗 躋身台股億萬金釵傳奇

2020-01-08
作者: 段詩潔

▲寶來證券創辦人葉美麗。(圖/陳俊松攝)

「我入行時,股市只有800多點,股價還是寫在黑板上的年代。」聽著葉美麗娓娓道來,時間彷彿靜止,30幾年前的榮景在眼前朦朧鋪開。葉美麗1980年進入股市,隨著台灣經濟的強勁成長,台灣錢淹腳目;1986年股市衝破1000點,1988年開放證券經紀商執照申請,一時全民皆股,「股市1個月漲1000點,所有人都不工作了!」

偶然的人生際遇 從莒光號小姐到營業員

當年股市赫赫有名的「4大金釵」,葉美麗是最為人熟知的一位。市場傳聞她為股市作手調度資金,最高紀錄能在一天內調到30億元,占台股成交量近3成。如今回憶起來,葉美麗說她踏入股市這一行,完全出自偶然。

葉美麗出身雲林斗六,高中畢業後,北上到台北六福客棧做服務生,後來通過了6000人錄取60人的考試,當了兩年「莒光號小姐」。然而,想到過年過節大家都搭火車返鄉,自己卻必須工作不能回家,於是在飯店老闆介紹下,進入遠東證券當營業員。

「當時台北南京東路就像紐約華爾街一樣。」葉美麗回憶當年號子人聲鼎沸,散戶成交量占總交易額的9成,股民中午12點收盤後就是上餐廳、逛百貨、唱歌跳舞。1988年開戶數僅有60萬戶,不到兩年就迅速成長到460萬戶。

▲葉美麗當年與白文正創立寶來證券,積極推動衍生性金融商品。(圖/葉美麗提供)

彰銀定存烏龍 阿伯的100萬變800萬

葉美麗分享一個真實故事。當時她工作的遠東證券,1樓是彰化銀行。有一天,一位老阿伯跑來營業大廳,操著台語問葉美麗隔壁同事:「這裡是彰銀嗎?」忙昏頭的同事回說:「對啊,你要買?」於是幫阿伯用100萬元買了彰銀股票,阿伯就帶著股票回去了。過了1年,阿伯來說要「解約」,那1年金融股漲勢凶猛,彰銀股價漲到上千元,3天後營業員開了一張800多萬元的支票給阿伯。

「隔天,我看見那個阿伯在大廳一直走來走去,我跟我同事說,那人是你的客戶,好像在找你。」同事上前關心,阿伯緊張又急促地用台語直說,「你會賠死喔!你會賠死喔!我給你100萬元,你給我800多萬元。」一陣雞同鴨講的解釋後,才知道阿伯當時其實是要到彰化銀行存定存,但營業員以為阿伯是要買彰銀股票,偏偏定存單和股票長得又很像,造就了這麼一場驚人的美麗誤會。「後來阿伯包了50萬元的紅包給公司,那年我們都領到很多獎金,當時50萬元可以買一棟房子了!我一個月薪水才7000塊。」葉美麗笑說。(延伸閱讀:回顧台股30年 12682的驚奇與瘋狂之旅

身為超級營業員,如今不少台面上大集團、企業家的父執輩,當年都與她相當熟稔。「我算過,當時要開發一個新客戶,平均要敲24次門才能成功。」葉美麗說,有一位超級大戶,她有機會就找個藉口過去聊一聊,去了10幾次,大戶欣賞她的毅力,一口氣介紹了不少客戶。「我為了感謝他,雖然心疼得要命,但還是咬著牙,花了將近1個月的薪水買了一瓶XO。結果一走進去,整個房間滿滿的都是XO。」

葉美麗一開始做開單員,因為高中畢業不懂算盤,每天都要抓帳抓到很晚。後來一位同事懷孕,她才有機會成為營業員。完全沒有財經背景的她,只能靠努力,「要學習的東西很多,不然跟客戶聊到股票,肚子裡根本沒東西。」

很早就碰到好老師,更是葉美麗在股市中一路走來,能持盈保泰的關鍵。「我想說高手在民間,賺錢的客戶我都常常跟他們聊天。」有一個客戶買了很多萬有紙業的股票,葉美麗問他,你為什麼要買萬有?客戶告訴她,現在外銷很好,紙業就好,這家公司又與嘉泥有關係,客戶還鼓勵她,做股票要先去看這個產業到底好不好。

▲葉美麗年輕時搭上台股飛漲列車,右為擔任莒光號小姐時留影。(圖/葉美麗提供)

暴起暴落的股市 有人風光也有人破產

當時資訊不發達,只能看報紙,葉美麗看不懂,就先看書。她看了200多本書,最推崇《亞當理論》。她也花很多錢聽演講,後來甚至開了參訪團先河,一星期兩次帶客戶參觀上市櫃公司,「還去味王看怎麼做味精」。

1988年,台灣開放證券經紀商執照申請,葉美麗與白文正創立寶來證券。當時她常有機會出國,看到國際市場有很多好的衍生性商品,但是台灣沒有,於是積極推動,奠定了寶來證券在期貨和衍生性商品的市場領先地位。1997年寶來發了第1檔認股權證,隔年推出網路下單,現在的指數股票型基金商品台灣50,就是寶來投信在2003年發行的。

股市衝上10000多點時,政府要打壓股市,調查局也把她找去。「我一看,所有市場上認識的人都來了。」股市在創下12682歷史高點後,一路跌到兩千多點,不少人在跌到8000點、7000點、6000點時紛紛進場一路攤平,誰也想不到最終跌到兩千多點。「有人風光,有人破產,很多家庭主婦都回歸家庭,不上班的都乖乖回去上班了。」

看了這麼多年上市櫃公司起落,葉美麗認為,公司能永續經營的關鍵,在於「要隨著時代改變」。她分享,先前去日本參加富士年會,她問80幾歲的富士軟片社長,為什麼柯達倒了,富士不會倒?富士社長回答,公司每年要做的5項事情,就是人才盤點、資金盤點、技術盤點、市場盤點、管理盤點,只要每年都做到這一點,企業就能長久。例如富士每年盤點自己的技術還能往哪裡發展?因此跨入了醫療與化妝品領域,做出好成績。

看盡股市30年來無數浮沉,包括「股市4大天王」的風光與滄桑,為何有人起?有人落?葉美麗沉思一會兒,以「就是巴菲特與索羅斯的不同」來形容。她以「4大天王」中的榮安邱為例,奉行危機入市、長期投資,早在1988年一片大好時就淡出台灣股市,買進香港匯豐銀行股票,躲過台股大崩盤,成為4大天王中唯一全身而退的人。(延伸閱讀:台股四大天王浮沉》股市聞人榮安邱 唯一沒有官司纏身者

「我很喜歡看電影,可以知道未來的趨勢與發展。」葉美麗開心地舉例,以前看的電影橋段都逐一成真,例如李麥克的車子會講話,007拿手機偷拍,而侏羅紀的基因工程,還有黑豹的原物料搶奪大戰,都是重要趨勢。

股市萬點是常態 便宜才是最大利多

早在2017年,葉美麗就率先喊出「萬點是常態」,確實眼光精準,現在也看好台股會過12682點。她認為,台灣有自己的優勢,更是美中貿易戰的受益者。「以前股價站上100塊的很少,要賺一個資本額的也很少,現在EPS(每股稅後純益)賺10幾塊、20塊的很多,利率又在低檔。」

葉美麗常說,要做一個好的投資者,比當總統還難,「但很多人卻喜歡用猜的」。縱橫股海數10年,她的投資心法很是簡單,卻極為關鍵:「股票對我來說,只有貴或便宜的分別。貴或便宜不是看價格,而是看價值;便宜就是利多,貴就是利空。」4大金釵之一的葉美麗,在台灣證券史上,留下了一頁傳奇。(延伸閱讀:台灣錢淹腳目》那些年,人聲鼎沸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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