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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河

《財訊》社長兼發行人 1959年生於台灣雲林、政治大學東亞所碩士、財信傳媒董事長 東森《老謝看世界》、年代《數字台灣》節目主持人

謝金河:新冷戰風暴來襲

2019-12-11
作者: 謝金河

▲(圖/達志)

美國總統川普最近在推特上透露,對貿易協議不設死線,明年11月美國大選後再與中方達成協議比較好。這似乎意味著美中貿易戰打打停停,可能要持續到明年11月。美國商務部長羅斯(Wilbur Ross)也稱,12月15日是貿易戰的死線,如果沒有達成協議,美國將恢復課徵關稅。

乍看貿易戰似乎無解,但是美中雙方冰山底下都在使力,中方在加關稅「死線」前夕,加購美國商品,11月中國進口美國大豆按年急升54%,按月也成長34%,中國對美國的進口109.7億美元,也增加2.7%,這是去年9月以來中國對美國進口首度回升,這是中方釋出善意增加從美國進口商品的訊號。(延伸閱讀:吳嘉隆:美國終將取消香港關稅優惠

美中貿易戰已延燒為科技戰與政治戰

美國白宮首席經濟顧問庫德洛(Larry Kudlow)最近表示,與中國的談判很有建設性,美中貿易協議即將達成。庫德洛釋出了好的訊息,似乎在預告貿易戰有可能達成初步協議的訊號。看起來美中貿易談判已進入緊鑼密鼓的階段,12月15日之前會有好消息出現。這當中有兩個核心問題,美國進入總統大選最後的一年,川普總統一定把戰場「從外銷轉為內銷」;也就是說,從2018年3月的美中貿易戰延燒迄今,川普必須回防內政,爭取總統連任的勝選,這才是川普眼前最大的目標。另一廂,對中方而言,貿易戰對中國經濟帶來了重大衝擊,債務問題逐漸浮現,這也衝擊到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領導,這個時候讓貿易戰緩和一下,似乎大家都有利。

因此,我判斷在12月15日的「死線」之前,美中達成初步協議的機率很大,但會從貿易戰轉為政治與科技的新冷戰,這當中有兩個重點:一是美國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及國務卿蓬佩奧(Michael Pompeo)連兩年、兩次在智庫演講透露的訊息。是美國參眾兩院連續兩次通過的《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及《維吾爾人權政策法案》,這是美中冷戰序幕的「出師表」。

回到歷史的場景,二戰結束後,邱吉爾痛失英國首相大位,此時美國杜魯門總統回送溫暖,他邀請邱吉爾訪美,並且安排邱吉爾在1946年3月5日於密蘇里州富爾敦威斯敏斯特學院演講,講題是「和平砥柱」,邱吉爾說,從波羅的海的斯德丁到亞得里亞海的里雅斯特,一幅橫貫歐洲大陸的鐵幕(iron curtain)已經降下。邱吉爾這場「鐵幕」的演講,被視為百年來最擲地有聲的演講。而在他演講後,杜魯門也借著邱吉爾之口對蘇聯發動冷戰,這場冷戰隨著中國關進鐵幕、南北韓到南北越,愈演愈烈,持續到1980年代的雷根時代。

如果說邱吉爾的演講是掀起40年冷戰的開端,現在回頭來看,從去年迄今,彭斯及蓬佩奧的演講,似乎也是異曲同工,尤其是彭斯去年10月4日在哈德遜智庫(Hudson Institute)的演講,被譽為是邱吉爾「鐵幕」以來最擲地有聲的演講。去年彭斯的演講有幾個重點,一是他指責中國介入美國政治,尤其是鼓動愛荷華州農民反川普;二是他區隔了中國與中共,他說半世紀來,中國人一直是美國人的好朋友,但中共是美國的敵人,這是美國政界第一次有人站出來說中共是美國的敵人,這個訊號非常重要。今年的場景轉到威爾遜中心(Wilson Center),彭斯的演講重點有六項:一是痛斥中共極權專政,嚴重傷害維吾爾人權;二是聲明支持民主台灣;三是支持香港。接著話鋒一轉,後面三點都與NBA有關,彭斯批評美國企業為利益跪舔中國,為市場向北京叩頭;他也批評NBA明星球員利用言論自由批評美國,卻對中國踐踏人權保持沉默,站在中共這一邊;彭斯嚴厲譴責耐吉(NIKE),他說耐吉向來以社會正義捍衛者自許,但涉及香港問題,寧可將社會良知棄置門外。

川普政府不斷為美中新關係「定調」

除了彭斯的演講,蓬佩奧的兩次演講也隱含深意。去年12月4日,蓬佩奧在比利時的美德馬歇爾基金會演講,他指出美國將建立一個由美國領導和民主支持的新世界秩序,他說美國不願再接受中國、伊朗和俄羅斯違反多項條約及多邊協議的作法,將採取行動,改革二戰後的國際秩序基礎機構如聯合國、世界銀行、北約、歐盟、國際貨幣基金(IMF)及世界貿易組織(WTO)等組織,這是美國重要官員首度發表改造聯合國機關的談話。

今年10月30日,蓬佩奧在華府智庫傳統基金會演講,他加重語氣地說,北京當局敵視美國和美國價值,對美國和世界構成挑戰,他警告中共一心一意要征服世界,外界應正視而非姑息,尤其是中共在貿易、人權及許多對待台灣的行為。他聲明美國無意與中共對抗,而是希望看到一個透明、競爭的市場導向制度,創造互利與互惠。但結尾時,蓬佩奧仍話鋒一轉說,中國利用脅迫和腐敗治國。這話氣得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跳出來罵他是「小人」!她說中國是一個負責任的大國,從不窮兵黷武,也不唯我獨尊,「脅迫」的帽子扣不到中國頭上,反而很適合美國。在瑞士訪問的中共外長王毅也表示,對中國的抹黑攻擊,最終只能淪為人們街談巷議的笑料。
不過,從川普身旁的兩位要角彭斯及蓬佩奧為美中關係「定調」,可以看出美中角力的下一步將從貿易的戰場轉向全方位的冷戰。剛剛出爐的美國智庫建議,美國經濟應局部與中國脫鉤,這包含4個重點:一是美國在貿易談判中要避免達成華而不實的協議,而放鬆對中國的壓力。二是美國對中國要限制技術出口,管制中國的資金和人員進出美國。三是加強與緊密盟國之間在科技、貿易、投資的合作及情報分享。四是AI人工智慧的掌握是未來戰爭勝負的關鍵。(延伸閱讀:謝金河:從珍珠港、中途島到NBA

《維吾爾人權法案》恐將加速新冷戰

從這四個建議延伸而下,可以看出下一個冷戰一定與科技有關,在AI新時代,5G及新科技可能是決戰焦點。蓬佩奧最近再次警告歐盟,勿讓中國通訊設備商華為協助建設5G。德國正在審查《新產業戰略草案》,按照新規定,對人工智慧、機器人、半導體、生物技術、量子技術將加強審查。德國總理梅克爾表明,雖不主張孤立中國或華為,但在5G建置上將採用更嚴格標準;澳洲總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也表示,對中國滲透澳洲國會表示非常不安及憂慮;只有與川普最近相處不睦的法國總統馬克宏表示,中國並非北約的敵人,也未想汙名化任何電訊營運商;同時華為也宣布不再使用美國晶片,科技戰也許是20年的主戰場。(延伸閱讀:習近平把「50年不變」變成一場空

另一個主戰場則是從人權角度延伸出來的香港及新疆人權法案,繼《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在參眾兩院送出,川普簽署後,使得香港問題更形複雜,這個法案要求美國國務卿對香港事務作出匯報。因為涉及香港自治,北京很難接受,因此,中共重申維護國家主權的決心,強調不容外國勢力干涉香港事務。但大家也在看,美國會不會取消香港特殊關稅地位?

衝擊更大的是眾院加料版的《維吾爾人權政策法案》,要求總統在120天內向國會提交在新疆或中國其他地區,侵犯維吾爾人權的中方官員,如果川普總統也簽署這項法案,將是美中新冷戰最核心的焦點。中國駐英大使劉曉明接受英國廣播公司BBC訪問時直指,新疆再教育營是假新聞,他也稱香港特首林鄭月娥沒有施政失敗,是外部勢力在香港操縱,激進暴徒破壞政府與民眾的對話。 從這些跡象來看,美中角力不會隨著貿易戰和緩降溫,下一個戰場是科技冷戰及人權法案的政治角力。面對這個變局,台灣必須更有智慧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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