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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音為何能帶領台積電安全度過地緣政治風暴?

2019-11-14
作者: 林宏達

▲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今年在台灣半導體協會年會上表示,要尋找人才進行未來20年需要的研發。(圖/陳俊松攝)

6月10日,美國華府的「選擇美國」投資高峰會(Select USA Investment Summit)裡,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罕見現身。

6月14日,美國普渡大學發出一紙公告,宣布和台積電合作,研究如何建立「安全的微電子生態體系」(Secured Microelectronics Ecosystem),這則聲明發出的時間,正當美國連番質疑華為供應鏈,不斷清查中國相關供應鏈可靠性的敏感時刻,劉德音出手,在美國副總統彭斯的家鄉印第安那州,宣布台積電投資研究中心,時間拿捏得剛剛好。

劉德音出手  巧妙拿捏美中攻防分際

時間再往前推一個多月,美國總統川普把華為打入出口管制清單,全球電子供應鏈為之震動,台積電卻站出來公開表示,「將繼續對華為出貨」,外人都為台積電捏一把冷汗。(延伸閱讀:三星啟動兆元大投資 企圖彎道超車台積電

但本刊採訪得知,台積電早有準備,一位業界人士分析,台積電事前早已從各種管道了解清楚,美國在什麼框架和底線之下,不會出手干預,能站出來表態,這是滴水穿石的實在功夫。度過美中貿易戰風暴,靠的是劉德音的周密思慮。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創下的交棒模式,雖然把執行長的實權給了魏哲家,卻也把代表公司領導董事會的地位,留給劉德音,希望兩人合作,共同領導公司。

經過美中貿易戰、台積電股東會的試煉,證明劉德音圓融、深思的個性,在對外調和衝突,發揮了關鍵作用;這一次採訪,認識劉德音的人,給出的評語都是「溫文儒雅,處事周全」,這樣的人做董事長主持大局,不但與直言敢衝的總裁暨副董事長魏哲家互補,也讓台積電這條大船能走得更穩。(延伸閱讀:張忠謀為何把大位交給他?

▲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代表公司,負責所有對外及政府關係;總裁魏哲家負責應對客戶,兩人互相合作。(圖/攝影組)

重視人才培育  打造8千人研發基地的豪氣

劉德音年輕時在英特爾的一段故事,正說明了他的個性。一位劉德音的舊識回憶,1980年代他與劉德音都在英特爾工作,當時,英特爾是美國半導體的行業明星,劉德音做的是製程整合,角色相當重要;但是,劉德音想追求最尖端的研發工作,他對朋友抱怨,「我們做的工作,與產線上的工人有什麼不同?」

劉德音於是應徵美國頂尖的貝爾實驗室和勞倫斯實驗室,勞倫斯實驗室做的是用在國防上的星戰計畫研發,但貝爾實驗室是頂尖的商用技術實驗室,等了一段時間,貝爾實驗室沒有回音,勞倫斯實驗室卻希望劉德音加入。

就在他差一點點頭之前,貝爾實驗室也希望爭取他加入,劉德音並不是一口回絕勞倫斯實驗室,而是拜託朋友,「你要不要也去勞倫斯實驗室應徵看看,」他的想法是,如果有替代人選,勞倫斯實驗室也就不會對他的拒絕太過不滿。

劉德音的這位舊識回憶,年輕時的劉德音,「很用功,非常用功,也很喜歡打籃球、運動」,他有不願屈居人下的企圖心,但他達到目標的方法,會考慮對方的感受,不會輕易得罪人。

另一位認識劉德音多年的產業界人士觀察,劉德音是一個念舊的人,「當他的部屬不容易,他總是會丟各種難題考驗你,如果你能接得住球,他會記得你。」

現在的劉德音不干預台積電的日常運作,但他從更高的高度為台積電規畫未來,例如,今年的台灣半導體協會年會上,外界擔心,量子電腦帶來的破壞式創新,會危及台積電的發展;劉德音則回應,今年參訪IBM量子電腦實驗室的心得,他認為,量子電腦目前不是傳統半導體的威脅,甚至還會帶動更多傳統半導體的需求。(延伸閱讀:台積電下一步 還須跨越四座大山

這場演講中,他甚至主動丟出「建立台灣貝爾實驗室」的計畫,劉德音透露,會在新竹寶山興建能容納8千名研發人員的實驗基地,「8千人是指這個基地的容量」他表示,台積電目前需要雲端設計、3D IC甚至記憶體相關的新人才。

他認為,半導體正在技術的轉折點上,還有很多重要的技術突破值得發展,一有機會,他就鼓吹「台灣對半導體產業投入的研發資源,與半導體產業創造出的就業機會相比,不成比例」,在他眼中,台灣半導體業當前最大的問題,是人才不足,台灣各大學的半導體師資不足。

董事會的穩定力量  站在台前面對股東與政府

劉德音圓融的處事風格,讓他在過去一年的大變局中,成為董事會裡穩定台積電的力量,劉德音站在台前面對政府和股東,卻把大部分實權都交給魏哲家,放手讓他發揮。

張忠謀在運動會後的記者會透露了一個小祕密,上一場台積電法說會,他是在辦公室跟劉德音一起看轉播,「看CC(魏哲家)、Wendell(台積電財務長)說了什麼話」,法說會後,魏哲家再加入討論。

這一幕,恐怕更加說明,台積電走的是美式執行長領導的管理文化,劉德音雖然不干預台積電實際運作,但他隨時要以董事長的高度了解執行長的狀況,給出建議。劉德音深思熟慮的個性,在這種情境下更顯重要。

劉德音和魏哲家的新分工模式,讓台積電專業經理人治理文化得以延續,為股東創造更高的價值,劉德音的角色,亦是無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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