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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翔文:政治與藝術分得開嗎?金馬獎 一本初衷無畏無懼

2019-10-26
作者: 塗翔文

▲(圖/Pexels)

政治與藝術分得開嗎?在習慣於自由與民主的台灣,我們確實可以把兩者分得很清楚;但到了對岸,藝術變成政治的手段之一,就是喜歡用政治介入影響藝術文化的交流,其實沒有太大的正面效果。今年金馬獎在中國一聲令下,中、港主流電影圈風聲鶴唳,全都不敢或退出報名,在10月1日公布入圍名單之前,原本大家都以為要等著看1份完全被台灣片制霸的名單,結果並非一如預期,金馬獎還是展現兼容並蓄、以美學為依歸的大度,開出了1份超乎想像的入圍名單。

中、港片被消失,其他華語片強出頭

以「最佳劇情長片」這個最大獎為例,就可看出金馬獎維持其一貫原則的不為所動,基本上它是1個開放的、客觀的參賽平台,所有華語電影都可角逐。當中、港電影消失在競賽裡之際,它並未隨之政治化,故意全選台灣電影占盡名額,在其評審團一向就片論片的結果,來自東南亞與部分香港的獨立製片,就會順勢從中脫穎而出,依舊強片不少。最後的入圍結果中,台灣的《返校》、《陽光普照》領跑各12、11項入圍,也占了兩個最佳劇情長片名額;另外3部則分別是香港的《叔.叔》、馬來西亞的《夕霧花園》以及新加坡的《熱帶雨》。

除了台灣片以外,尚有系出東南亞的《幻土》、《菠蘿蜜》以及趙德胤的《灼人祕密》獲得不少提名,香港還有另一部獨立影片《金都》入圍了包括男主角在內的多項大獎。整體來說,這還是1個多元光譜、國際華語電影共同競逐的金馬獎平台。

今年台灣電影精銳盡出,張作驥、鍾孟宏、趙德胤等名導都有新作出爐,連蔡明亮都有紀錄片《你的臉》入圍。若再加上中生代的林書宇拍《夕霧花園》、張榮吉的《下半場》,新生代的《返校》、《狂徒》、《大餓》、《聖人大盜》、《江湖無難事》、《紅衣小女孩之人面魚》等片,其實由類型、題材到市場,從世代分布的結果,都可以看得出其豐富性與多面向。

金馬獎一向的概念是海納百川、力求客觀,從最早金馬代表「金門」、「馬祖」之政治性標示的宣揚功能,到成為港台電影一齊並列的競賽,然後90年代起開放中國電影報名,再進而漸漸成為公認全球所有華語電影競逐的平台,它的地位逐漸升高,被譽為「華語電影界的奧斯卡」。這不僅是時間與歷史淬鍊下的水到渠成,也和長年以來一直在本質上維持的高度與作法很有關係。

金馬獎就片論片,維持高度不設限

金馬獎對所有定義上的華語電影,都採取開放角逐的態度,只要作品從語言或主創團隊的比率被認定是華語電影,沒有任何設限,都可報名競賽。3段式的評審方式亦力求客觀公平,評審名單來自兩岸3地甚至國際,亦依比例挑選電影創作各層級部門的專業人士擔任評審,從第3階段起,就以大銀幕的放映作為審片機制,高規且嚴格要求評審公平看片,再經過開放式的討論投票,選出最後的入圍與得獎名單。

大家都知道金馬獎從不會被任何勢力或個人影響戰果,也沒有內定得獎內幕,要得1座金馬獎,扎扎實實得過5關、斬6將;也因此,兩岸3地的電影人,都很珍惜參與金馬獎的良性競爭。

事實上金馬獎的影響力也與日俱增,這也是為什麼中國政府,要在台灣明年初總統大選之前,特意拿金馬獎「開刀」的緣故,就是因為愈在乎、愈要緊,愈得伸手干預。金馬獎在主流電影之外,尤其對全世界華人的獨立製片與新銳導演時常扮演「挖掘者」的角色,像陳哲藝的《爸媽不在家》在金馬50那1年,打敗一干名導拿下最佳影片,技驚全球;畢贛的《路邊野餐》、忻鈺坤的《心迷宮》、張大磊的《8月》、黃進的《一念無明》和萬瑪才旦的《塔洛》等片,都是在金馬入圍或得獎之後備受矚目,甚至有了更多曝光與上片的機會。

每年金馬獎總能擦亮幾個新的名字,為影壇帶來新希望;更重要的是在兩岸3地的良性競爭之下,彼此交流,並見微知著地反映出各地電影創作的現實局勢。

所以今年的狀況下,有不少酸民等著看笑話的心態,好像以為少了港陸電影的參與,加上金雞百花獎刻意的同日撞場,金馬獎就會被迫辦不下去。事實上金馬獎一本初衷,整個金馬影展活動維持應有的格局與水平繼續進展,從來就是無畏無懼,不受影響。

身為台灣人,我們應當珍惜這樣的平台與高度,支持李安主席帶領的金馬獎,平安順利地把盛會辦完。至於獎項本身,最終永遠都是就片論片,以實力決定一切,相信無論如何,最後仍會開出1張漂亮的年度得獎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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