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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影片】重新發現北東協明珠 台商前進泰國第3波

2019-08-21
作者: 洪綾襄

▲(圖/陳俊松攝)

8月3日,泰國曼谷昭披耶河畔的半島酒店裡,喜氣洋洋舉辦一場台泰聯姻典禮。泰國台灣商會聯合總會副監事長、立新工業董事長俞永立嫁女兒,台達集團泰達電子總裁謝深彥、航太金屬沖壓廠經寶精密(jpp-KY)總經理鍾國圳、珠寶代工商日成-KY珠寶董事長林志謙、人造鑽石大廠新藝董事長林明煌等都來賀喜。

場內熱鬧滾滾,國際局勢卻是日趨緊繃。前一晚美國總統川普才宣布要從9月1日起,對剩餘的3000億美元來自中國的商品和產品徵收10%的關稅,也成為在場的老中青台商都相當關注的議題。俞永立透露,去年年初以來,他帶過好幾個中國台商看廠房土地,但台商考慮多,也要配合廠商有意願,「反而是中資廠動作很快,一來就大手筆圈地」。

儘管兩週後川普口頭讓步,手機、筆電、特定衣飾鞋品的關稅延到12月再實施,但台商們都知道,全球供應鏈勢必得盡快在中國以外建立第2生產基地;而泰國,很可能是現階段最適合科技製造業長居久待的應許之地。優勢1:越南恐列制裁 泰國法制化勝出

為什麼不是越南、而是泰國?泰國唯一的台資銀行、泰國兆豐商業銀行總經理賈瑞恆觀察,美中貿易戰爆發後,首波受惠的是越南,但若真的細究,越南出口大增並不都來自轉單或遷廠,而是因為很多中資企業直接改經中越邊境貿易出口美國。

由於「東協加一」免關稅,因此既不須花力氣整廠輸出,甚至連轉口地的貿易公司都是中國出資設立的,只要多一段運費,不少中國製的成衣、家具和電子產品,直接從中國原封不動地運到越南再出口美國,連半毛錢的加值都沒有在越南產生。此舉,已經被美國發現,並警告越南不能繼續給中國方便。

台灣經濟研究院7月也對台商示警,越南恐已過熱,美國雖賦予越南最惠國待遇,但川普看到美越貿易逆差擴大,已揚言不會再讓越南占盡便宜,否則將發動制裁,建議台商還是要分散風險。

反觀泰國,不允許其他國家利用泰國洗產地,定價100元的商品,要有超過35元是在泰國發生才能拿到產地證明。泰國外商聯合總會主席康樹德說:「泰國國際化和法治程度很高,不管日美台歐中都得遵守一樣的規範。」優勢2:打造泰國4.0 鞏固東協經濟地位
 
「我一點都不覺得越南好。」經寶董事長鍾國松則直言,那麼多公司進去,缺電缺工、土地飆漲一定更為嚴重。泰國開放寮國、柬埔寨外勞,也沒有缺電問題;更重要的是,對製造生產已自動化的廠商來說,水電運輸基礎建設完善,能提高生產效率與產品良率,壓低運輸成本,比人力與土地便宜更重要。

的確,泰國基礎建設為東協之冠。在世界銀行《世界經商環境報告》中,大部分的東協國家都還在改善首都的硬體設施,但泰國已經在加強軟體平台並向外拓展連結。今年6月,民選政府產生、泰王拉瑪十世登基,整體政局穩定後,更著手加強刺激經濟,副總理頌奇(Somkid Jatusripitak)便宣布,將今年訂為外人投資黃金年。

台灣駐泰國大使童振源指出,2014年泰國軍事政變後,5年來泰國平均成長率僅3%,被鄰國比下去,因此總理巴育(Prayuth Chan-ocha)責成泰國投資促進委員會(BOI)統籌規畫,於2016年推出「泰國4.0」計畫,推動10大目標產業,目標是加速未來5~20年的經濟成長。

第1階段為既有產業升級,包括新1代汽車產業、智慧電子、高端醫療保健旅遊、農業及生物科技、食品科技。目前進入第2階段,則是打造未來產業,機器人自動化、航空與物流業、生質能源與生化產線、數位產業、區域醫療中心。

「泰國4.0」為國家級戰略目標,而東部經濟走廊(EEC)則是具體實踐場域,要將鄰近曼谷的3個府:北柳、春武里、羅勇打造成陸海空交通系統中心,不僅要投入1兆7000億泰銖建設以連結柬、寮、越、緬,甚至馬來西亞與新加坡的南東協,將所有投資獎勵誘因集中於此區,還可獲得額外的優惠。例如,到泰國設智慧電子廠可享免徵企業所得稅最多13年,工廠若設在EEC中則為15年,若升級成區域總部,又可延長至16年,充分展現出泰國要將EEC打造成東協投資亮點的決心。BOI祕書長馬碧雲(Duangjai Asawachintachit)接受本刊專訪時強調:「我們的鄰國都很積極爭取更多外人投資,所以泰國必須時時精進,否則投資人隨時都可能改變心意。」

優勢3:台泰淵源深厚 不排華也不仇富

東南亞各國中,人種、宗教、語言、政體各異,特別是部分排華嚴重的國家更讓台商望之卻步。然而,台商赴泰投資也有60、70年的淵源,華僑占泰國總人口超過4成,經濟實權掌握在華人手上,卻沒有排華問題,又是佛教國家,不仇富。有一半華人血統的安美德集團主席邱威功就說,在泰國經商成功機率超過9成。

泰國外國商會聯合總會主席康樹德分析,早期華人移民以潮汕人為主,第1代只能經商不能從政,但第2代後就可以進入政府單位。台灣從2戰結束後,曾有一波南洋台商,但較大規模應為李登輝時期的南向政策,1970年代台灣經濟起飛,中國還沒開放,台商到東南亞尋找更有競爭力的環境投資,所以是很平均地去馬來西亞、菲律賓、印尼。康樹德的父親,當年就是以技術移民的身分到泰國開工廠。

▲巴育政府將最優惠的投資誘因和重大基礎建設,都集中在東部經濟走廊。(圖/陳俊松攝)

第2波則是1980年代台幣升值,許多大型台商到泰國投資設廠,東帝士、泰金寶、台達電帶著旗下數百家供應鏈廠商一起過來。1984年鎖定竹聯幫的一清專案趕了1批大哥小弟到泰國,但也帶來了餐飲、卡拉OK等服務業。累積至今,泰國台商家數超過5000家,約有15萬人,除了上市櫃公司之外,8成為中小企業,藏身在日商和美商的供應鏈中。

不過,1997年金融風暴,倒了1批廠商,1990年代中國開放,再吸走了一大批人,像群光電子就把泰國廠房封存,轉赴中國發展,留下的台商就持續深耕當地市場。如今進入第3波,已有不少電子大廠接單接到手軟,紛紛重啟並擴大泰國產能,但訂單還是排到2、3年後。

另外,也由於泰國位於歐亞印大陸中心,從陸路就能串接北東協,海路可連結太平洋和印度洋,很適合企業設立區域總部,打東南亞內需市場,因此近年台資銀行、證券、電信、電商、醫療等服務業也都開始往泰國移動。泰國兆豐商業銀行總經理賈瑞恆以該行內部資料統計,新南向政策上路兩年多來,台灣投資泰國金額已達9.95億美元、家數達116家,高於官方正式資料。因應策略1:迂迴合作接轉單

但為什麼現階段轉單效益越南受惠最大,泰國卻不明顯?經寶董事長鍾國松強調,那只是短期,接轉單不見得是撿到槍,更可能是掃到颱風尾。「現在丟出來的轉單,都用中國的報價水準,利潤很低,我要是能做,30年前就做了。中國人利潤是殺出來的,台灣的利潤是擠出來的,泰國的利潤是設計出來的,傻傻地什麼都搶什麼都接,要怎麼維持利潤?對股東交代?」

鍾國松指出,中國來的訂單量都很大,台廠的廠房、設備、人員夠不夠?第3資金夠不夠周轉、會不會愈接愈虧?如果是電鍍噴漆,也要有相關供應鏈配合,這些都是必須考慮的風險與限制。因此,他建議,要接轉單的台商,先建立廠房空間和供應鏈,然後由中國廠商下料給泰廠,走陸路到泰國做來料加工,產生附加價值後,就可取得泰國產地證明,出口美國,甚至可以申請BOI的優惠,中泰廠各賺一半。

台商若決定遷廠,也有解決方案。賈瑞恆指出,有做傳動皮帶、工業電腦機殼的台商朋友,因為客戶急需,連買土地、改新廠的時間都沒有,必須要直接到泰國買現成廠房,趕快重建產線生產,不然客戶一跑,公司就要倒了,留在中國是死路一條。▲泰國本地大企業與金融服務業也相當具實力,內需潛力不容小覷。(圖/陳俊松攝)

因應策略2:合作遷廠產業升級

因此,他建議,如果能在泰國找到廠房的話,就是盡快整廠輸出,直接把設備運到泰國繼續生產,不要耗時費日找地、蓋廠。但是可遇不可求,因為每個人要的廠房規格不一,有些要20萊(泰國面積單位,1萊等於1600平方公尺),有的要50萊,泰國現在土地也炒高,都必須考慮在內。

劉國松建議,如果確定要遷廠,就要引入自動化。泰國人力不便宜,自動化雖然前期投資大,但可以申請BOI優惠。經寶為了回台掛牌,34年前就開始走自動化,連ERP(企業資源管理平台)都整個換掉,才能串連各項資料,真正做到智慧生產。

走訪泰國一遭,明顯感受到泰國政府振興經濟的氣魄,積極嘗試整合東協市場的努力,有意在美中兩強的夾縫中殺出更多空間,其度量與手腕,值得台灣當局與企業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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