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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亮:與中世紀教皇乾杯 淺酌勃艮第極品紅酒

2019-08-04
作者: 林昭亮

▲(圖/翻攝自Mr. Wine 飲君子的酒量養成計劃臉書)

品酒的樂趣除了聞香、嘗味和微醺之外,是從夜光杯葡萄美酒之中領悟到天地之間陽光、綠葉、時間、空間和歷史的遐想。世間除了滿掛博物館的名畫真蹟、皇宮珍玩、古堡廢墟之外,又有什麼能與12世紀法國的「亞維儂」教皇或14世紀之愛酒成迷的勃艮第公爵,共享天地之奧祕呢?淺酌一杯中世紀修道院的「勃艮第」(Burgundy)紅酒,恐怕是最直截了當的方式之一吧! 

近900年的釀造技藝  

不同於舉世聞名的「波爾多」(Bordeaux)酒鄉,勃艮第並非巨莊林立,而是大大小小葡萄園散落鄉間,歷史多可追溯到上千年之古羅馬帝國時代。波爾多酒鄉著名的「瑪歌」酒莊(Chateau Margaux)面積達262公頃,包括87公頃之瑪歌AOC級別;而天下第一「羅曼尼康帝酒莊」(Domaine de la Romanee-Conti)面積卻小到只有區區1.8公頃;另一名莊「大德園」(Clos de Tart)面積高達7.5公頃,在勃艮第酒鄉算是頗具規模的酒莊,但其聞名則在於歷史背景及「單極子」(Monopole)之釀酒方式。
 
勃艮第酒鄉小莊林立,自古以來不斷分家,轉手上百次並不奇怪;但也有例外,成立於15世紀之大德園,是少數未曾分割的莊園之一。早於1141年,由聖母大德修道院(Tart Abbey)之修女開始經營葡萄園;1411年,因修築四周圍牆、幅員完整而得名大德園。
 
令人驚訝的是,此後750年從未換過主人,直到18世紀末,法國大革命時期,大德園被沒收為止;後來由聖維望酒莊(Romanee-Saint-Vivant)主人馬雷蒙赫家族(Marey-Monge)購得經營權,直到最後一位繼承人(成為修女)於1932年大蕭條時期,轉手給莫梅桑家族(Mommessin)為止。
 
兩年前,法國巨富弗朗索瓦.皮諾特(Francois Pinault;Gucci、Samsonite、Chateau Latour拉圖爾城堡酒莊等世界名牌之主人)從莫梅桑家族手中併購大德園,近900年歷史只換過三次主人,葡萄園邊界也從未改變,十分罕見。

▲林昭亮女兒手上的大德園一軍紅酒,是2017年林昭亮在勃艮第美酒音樂節演出後,大德園主人致贈的紀念品。(圖/林昭亮提供)

大德園是夜丘區(Cote d'Nuits)的莫瑞.聖.丹尼村(Morey-Saint-Denis AOC)中,唯一之單極子「一軍紅酒」(Grand Cru)。夜丘區附近的標誌性單極子一軍紅酒,還包括天下第一酒莊羅曼尼.康帝酒莊之「羅曼尼康帝」紅酒和「拉塔什」(La Tache)紅酒,以及「里貝伯爵酒莊」(Domaine du Comte Liger-Belair)的「羅曼尼」紅酒(La Romanee)。大德園紅酒和這些天下第一的勃艮第紅酒,無論在品質或傳統技術都緊密相連。
 
大德園莊園完整、環境優美,是「勃艮第美酒音樂節」(Musique & Vin)的贊助商之一。從石階上穿過莊園橡木大門,迎面而來是一個完全寧靜的私人小庭院,低矮的葡萄藤構成了一望無際的大花園,延伸到後面的山坡上,一如1141年,釀酒睡在1850年代最先進、造價驚人的兩層樓酒窖下,默默地與世界隔絕。  

與世界隔絕的神級酒液  

在莊園庭院舉行的美酒音樂節「花園音樂會」深受歡迎,2017年夏天,我曾在那兒演出,音樂會後,主人送了一瓶2016年分的大德園一軍紅酒作為紀念。此酒百分之百為黑皮諾葡萄(Pinot Noir)所釀,年產量僅2300至2500箱左右;而2016年分,想必是莫梅桑時代的大德園紅酒了,酒評一致高超。

我回家後仔細研究,發現最佳賞味期為2031年至2051年之間,看了令人擔心;因為與美國加州和其他新世界的葡萄酒比起來,喝法國酒真的要有耐心才行,萬一不小心被缺乏品味的兒孫糊里糊塗喝掉,豈不令人大失所望!

最近受台北樂迷超級品酒雅士邀請,嘗到一瓶2001年大德園一軍紅酒,迎面而來是覆盆子、柑橘香、焦糖和新橡木等辛香絲絲入扣,層次稠密寬廣、單寧顯著。一口氣跳過15年的等待,但在勃艮第千年歷史的面前,卻又顯得歲月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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