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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學者解讀 韓國文在寅高調反擊的政治盤算

2019-07-19
作者: 長內厚/孫蓉萍譯

▲(圖/Pixabay)

日本針對三項出口到韓國的三項電子業關鍵材料,取消貿易優惠措施,已經引發一連串的市場效應,包括業界憂心供應斷鏈,積極提高DRAM庫存造成價格大漲等。日韓貿易紛爭不見降溫,美國也仍在靜觀其變,日韓僵局目前似乎還無法化解。

曾經任職於索尼、台灣奇美實業集團新視代科技公司顧問的早稻田大學商學院教授長內厚,是京都大學經濟學博士,也是日本台灣交流協會日台商業聯盟委員,能從經濟學和科技專業兩方面的角度來思考。對日韓貿易紛爭,他特別提出以下看法:

文在寅目的是對日發聲 還是對國內喊話?

日韓不必要的對立狀態尚未緩和。日韓製造業和日台的合作關係一樣,建構了一個互惠的生態圈,因此如果長期對立,對日本和韓國都沒好處。但是我們也不能忘記,這件事不是外交上的國際問題,而是日本國內法的問題,不是要討論最惠國待遇。

韓國方面主張,牽涉到強徵勞工問題的經濟報復,違反WTO。國際關係採取Tit for Tat(一報還一報)方式,因此如果做決策時只顧短期的本國利益,之後一旦國家的立場逆轉,自己國家將適用同樣的邏輯。

從這個角度來看,認為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11)等自由貿易協定對本國有利的日本,對於貿易管制這樣的行為,必須非常謹慎。日本知道它的影響,仍停止對韓國出口實施優惠措施,是為了安全保障方面的問題。對於出口可能轉用開發武器的原料,日韓目前的狀態已經無法好好監控,因此日本停止了優惠措施。

日本把這項優惠措施稱為「白名單國家制度」,而日本在亞洲各國中,過去只指定韓國為白名單國家;這次措施帶來的改變,只是韓國的條件變得和從日本出口到台灣和中國一樣。只是讓韓國的出口手續和台灣及中國一樣,現在日本並未對台灣或中國進行經濟制裁,韓方就說這是經濟制裁,這樣很奇怪。

民粹主義下的經濟政策 衝突歸咎給日本  

不過現在的韓國政府,無法提出適當的解決方式,或者說不定原本就不打算解決。韓國總統文在寅15日用更強硬的語氣再三批評日本,強調這次的措施是針對韓國、片面性的制裁措施。他說「對於在制裁框架下,全力推動南北關係發展和朝鮮半島和平的韓國政府來說,這是重大的挑戰。」但其實是完全不同的事。

而且文在寅說日本的措施「等於阻礙了韓國的經濟成長」,從這裡可以看出文在寅的想法。換句話說,這些訊息應該不是對日本發聲,而是對明年舉行國會大選的韓國國內喊話。

文在寅的用意,是想讓大家看到一位和日本對抗的總統的樣子;更重要的是,看起來文在寅意圖把自己執政時經濟狀況的惡化,定位成來自日本的經濟報復,全部歸咎於日本。文在寅政府的經濟政策偏向民粹主義,並不合乎道理。

文在寅向來公開指出,財團大企業是庶民之敵,因此和支撐韓國經濟的大企業關係不佳;驟然調高最低工資,又使得原本就孱弱的韓國中小企業受到極大衝擊,而且失業率也上升。這些失策,也搞不好會怪罪是源自於日本的經濟報復。

韓國總統制度是任期5年,不得連任,文在寅總統任期屆滿後,就不再是總統。因此在結構上,到政權末期很容易變成跛腳鴨,而且執政黨如果明年輸掉國會大選,政權基礎會更弱;假使下一任總統大選由在野黨逆轉勝,他自己也將身處險境。到目前為止,韓國民主化之後,每次政黨輪替,前一任總統都會被逮捕。

日韓問題的解決方案:從製造業開始

我在各媒體上再三指出,這次日本的措施,只是撤銷優惠措施,還沒實際開始管制,實在不需要這麼慌張,但是文在寅認為這是「緊急狀態」。對總統本人來說,萬一處理不好,將來連生命都會有危險,從這一點看來,可能的確是他個人的緊急狀態。

考量到韓國國內這樣的政治理由,這次事件最好的解決方式,可能是繼續淡然地重申日本的主張,亦即日韓兩國感情不應該對立,這不是太嚴重的問題;日本政府、日本企業和韓國企業三者之間,問題意識和利害關係一致。

另一方面,台灣蔡英文政府從她上任之前,就和日本政府建構了良好的關係。日台經濟合作也和日韓合作一樣,關係互惠而且互補。中國實施「中國製造2025」政策,推動各種高科技產品自製化;如果實現,說不定不再需要日台韓的製造業。從市場健全化的觀點來看,在這種情況下,處於世界製造業中心的東亞,希望不是只有中國,還能有另一個製造據點,兩個產業軸心互相競爭。

日韓問題的解決方案之一,可能是日台製造業的合作進一步深化。之前倚賴韓國的行業,日台也可以推動合作。半導體、顯示器面板等,日本和台灣有很多可以加強合作的領域。對韓國也是如此,日台在政治、文化、經濟方面加強友好關係和合作,說不定能成為展現東亞合作體制必要性的訊息。

和中國不需要政治對立,但在經濟面,日台韓應該和中國建構良好的競爭關係。市場如果沒有競爭,就不會促進創新。我認為,中國+1的製造據點從日台加強合作開始,發展成日台韓合作,就能和中國形成互惠的競爭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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