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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冬

瑞士信貸董事總經理

陶冬:刺激中國經濟的下一個武器

2019-06-12
作者: 陶冬

▲(圖/Pixabay)

近月的中國經濟資料不好看,凸顯出實體經濟的疲弱,更表明今年年初的一輪貨幣寬鬆政策並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今年1月的信貸資料和社會總融資資料分別創下歷史紀錄,資料甫出,市場譁然,樂觀者聲稱中國經濟觸底反彈,1個新的經濟週期已經展開。

防範金融風險 房住不炒成10年基調

然而,新的信貸週期出現未必代表新的增長週期一定出現。政府在財政開支和債券市場上為地方政府大開綠燈,的確令基建投資有明顯的增加,但是這些並沒有激起民營投資的積極性,財政政策的乘數效應並不理想。

在美中角力由貿易領域蔓延向科技領域之際,穩住中國經濟對於中國政府不僅是1種經濟選擇,更是政治需要。2019年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70周年,穩定經濟的意義更加重要,政府必然會進一步刺激經濟。

首先貨幣政策,隨著美國進入降息週期,中國人民銀行調整貨幣政策的空間有所增加,不過與其動利率,其政策中心依然在流動性管理上。但是銀行是商業機構,在下行週期中希望他們大力貸款,其實有難度,政策落實上最後出現許多似是而非的扭曲,最終對實體經濟的幫助不大。

在財政政策上,2019年預算了財政赤字為當年GDP(國內生產毛額)的2.8%,筆者認為這個數字完全有能力達到3%,不過問題不在花多少錢,而是如何活化民間經濟活動。

今年下半年,汽車政策和房地產政策均有可能放鬆,成為政府刺激經濟的新熱點。汽車的產業鏈長,可以帶動眾多經濟活動,在牌照、限行、車貸等領域,部分城市已經出現了監管鬆動,並會向更多城市蔓延。對新能源車進行稅務優惠,也是改變能源消費結構的重要一環。

關於房地產,中國政府表現出相當的糾結。「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基本上已經為未來的房市定了基調,也是去年底的刺激措施中不見房地產字眼的原因。但是土地收入對於許多地方政府是生死攸關的,不少二三線城市已經悄悄地為房地產政策鬆綁。

如果美中貿易談判在短期無法出現突破性進展,中國經濟的不確定性持續增加,筆者認為房地產市場在下半年被鬆綁的可能頗高。兩害相權取其輕,在房地產可能導致中期債務風險和經濟短期下行壓力驟增之間,估計經濟維穩勢在必行。在消費、投資、出口3駕馬車同時不景氣的情況下,第4匹馬一定會顯現,那就是老馬識途的房地產。

近年民間消費出現鈍化,零售增長跌至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以來的低位。不少人將消費降級歸咎於房貸槓桿過高。的確,房貸負擔過重令部分年輕人的可支配收入減少,不過筆者觀察消費的殺手是房價升值的預期被打破了。在過去10年,中國的房價增長遠遠快過工資收入增長,其所製造出的財富效應非常驚人,無論在國內消費還是海外旅行均支撐著中國消費者的「豪氣」。但是一旦房價攀升出現阻滯,成交大跌,則心理陰影凸顯。筆者認為,在民間投資拉不起來的時候,民間消費勢必成為政府的著力點,而此中的「抓手」,就在房地產市場。

當然,筆者不認為這是中國房市的又一春,「房住不炒」將是未來10年房地產政策的基調,是防範金融風險的1條關鍵防線。住房政策的任何鬆動,不過是一時的政策權宜之計。

基礎建設漸飽和 5G應用商機大

那麼,如今政策的長遠之計在哪裡?著力點應該放在何處?2009年4兆元人民幣財政刺激的政策效果極佳,政府登高一呼,民營投資揭竿而起,打造出1種新經濟業態,打造出一片投資信心。2009年是中國基礎建設週期的初期,需求大,效益好,連鎖效應強,政府的財政刺激事半功倍。10年之後,多數基礎設施呈飽和狀態,投資主體借貸槓桿已經過高,而邊緣項目的投資效益未必理想,硬力為之則事倍功半。

筆者相信,1個以5G為代表的數據時代未來10年會在中國出現,大數據、AI、雲端、區塊鏈等技術應用走向商業化,可能帶來巨大的商機,改變行業的營商模式,促使社會形態的衍變。政府在這個領域,有許多事情可做,從5G網路到AI Superlab,不僅要監管,更要促成。當然,科創的事情最好留給企業來做,但是這個領域的發展對於未來中國經濟的潛力至關重要,對於打破美國的科技絞殺至關重要。

中國政府提早1年頒發5G商業牌照,是在正確的道路上邁出了第一步,這些動作具刺激措施,且未必需要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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