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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河

《財訊》社長兼發行人 1959年生於台灣雲林、政治大學東亞所碩士、財信傳媒董事長 東森《老謝看世界》、年代《數字台灣》節目主持人

謝金河:美中攤牌,台灣牌上膛!

2019-05-15
作者: 謝金河

▲(圖/翻攝自Gage Skidmore Flickr)

看似和緩的美中關係再度生變,5月5日,美國總統川普預告將對中國2000億美元商品開徵25%關稅,這個消息從川普的推特發出來,全球金融市場大感吃驚,紛紛出現跌勢;5月10日中午,美中貿易談判確定破裂,川普如期宣布對中國2000億美元商品開徵25%關稅,美中關係生變成定局,也對未來世界帶來重大影響,甚至牽動台灣未來政局發展變化。

美國高估了中國 中國錯估了美國

川普在推特上說:「關稅是我們非常棒的替代方案!我們未來每年(從中國商品加徵)的關稅收入將超過1000億美元,可用來購買美國農產品,而且購買量會比中國購買的量更大!」川普責怪中國不該在最後一刻要求與美國重新談判協議。

過去一年來的美中貿易戰,可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是2018年7月6日,美國祭出第1波加稅,對340億美元中國商品加徵25%關稅,8月23日再加160億美元,9月24日第2波加稅,針對2000億美元商品加徵10%關稅;中方也分兩次對美國600億美元商品加徵25%關稅。但劍拔弩張的關稅戰,在去年12月G20(20國集團)峰會之後,川普突然改變態度,12月10日暫停對中國商品加稅,進入2019年,美中貿易戰看似峰迴路轉,並即將達成川普口中美好的「交易」。

3月中旬,美國白宮首席經濟顧問庫德洛也公開讚揚美國貿易代表萊特海澤正在創造奇蹟,暗示美中正朝一項歷史性協議邁進,這份協議長達150頁,庫德洛透露了幾項重點,1、兩國在非關稅壁壘如大豆、能源、牛肉等各項商品關稅取得更大進展;2、中方承諾進行關鍵性的改革,防止知識產權被盜;3、北京承諾大幅削減國企補貼;4、中方承諾匯報對外匯市場的任何干預,包括人民幣的賣出和買入狀況;5、中方不再強調中國製造2025,在新興技術強奪市場主導地位的計畫。最後一條說,如果中方同意協議內容,將有川習會在海湖莊園簽署協議。
庫德洛列出這幾項內容,美方自認十分樂觀,並且認為會達成歷史協議。其實每一項對中國都是重大考驗,像是知識產權的保護,對中國來說是不可能的任務,甚至華為創辦人任正非接受外媒訪問時,都不經意地說出知識產權是普世價值,過去數10年來,中國經濟發展迅猛,憑藉的正是以政府之力「駭取」高科技機密,再以技術換市場、國企補貼等手段,達成彎道超車的目標。

庫德洛端上台面的包括知識產權保護、放棄中國製造2025、放棄國企補貼,對中國來說都是不可承受之重。當庫德洛暗示美中正朝向歷史協議邁進時,我自忖這是不可能的任務,它如同要中國放棄過去40年崛起的命根子,更何況其中有一條要中方匯報外匯市場的任何干預,宛如要中國把外匯操作大權全部向美方交代,這是傷害主權的行徑,中方絕不可能接受。

貿易戰只是表象 骨子裡是科技爭霸戰

庫德洛拋出美中協議內容,從川普在推特上不斷發文說「即將達成協議」、「我們與中國即將達成完美交易」,似乎美方低估中方能容忍的底線。其實3月下旬,范疇先生已透露,美中貿易戰必須分4個層次來看,最底層的是關稅貿易戰,對商品課稅只是手段;再往上升級是經濟行為規範戰,包括中國必須開放市場、保護知識產權、暫停國家補貼及市場換技術的手段,這才是美中貿易戰真正的深水區。

負責談判的美國貿易代表萊特海澤是1985年雷根時代的副貿易代表,《廣場協議》正是他的代表作,2001年中國加入WTO(世界貿易組織),全世界都樂觀其成,認為中國加入WTO,經濟快速發展,最後會成為民主開放的國家;但只有萊特海澤一人強烈反對,當年他的預言幾乎成真,這次成了美中貿易談判主帥,其實他就是超級鷹派,批評中國是無情且貪婪的經濟搶奪者,關稅是對付中國的必要手段。如今回頭看美中貿易誤判破局,已是預料中的事。

其實這只是第2個層次,再往下走就是科技戰,過去一年來美國對中國設下防堵的柵欄,從中興通訊差點窒息,到華為孟晚舟事件,這次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密訪歐洲諸國,就是為了防堵華為,最近美國起訴多起中國商業間諜案,又禁止中國移動在美國發展業務,下手似乎愈來愈狠。過去這一年,中方在美國的投資也幾乎停滯,2016年中國在美國的直接投資高達4660億美元,2017年已下降到290億美元,去年僅剩50億美元;美方擴大外資審議委員會(CFIUS)的調查權力,甚至將外資嘗試購買美國初創企業股權也列入調查範圍,CFIUS加大力度,陸資已避開在人工智慧、網路安全等敏感技術的美國投資,科學家張首晟事件衝擊華人世界很大。

5G是霸權爭奪戰的延伸,5G通信系統在每個環節都可用來實現間諜功能,不單只是晶片。在川普之前,美國對5G的發展並不以為意,現在發現華為已彎道超車,美方也急了,發展5G新應用,也成了全球大事。再往下延伸是美中的霸權爭奪戰,也就是這一年來大家熱烈討論的「修昔底德陷阱」,最近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形容中國野心可與俄羅斯、伊朗相提並論,「構成一種新形態的挑戰」。他稱中國是「以俄羅斯未能及的方式,融入西方經濟的極權政權」,未來美中將因競逐全球霸權引發對峙,牽動亞洲的包括朝核問題、南海問題,甚至是台灣問題。

美方憂心中國正透過島礁軍事化,將南海變成中國的一個省,美方正在南海加大壓力;而在台灣問題上,美中徹底翻臉攤牌,未來影響台灣一定茲事體大。去年美方祭出高關稅,中方立即回應,這次中國關稅籌碼已用完,會出現什麼新形態反制?大家都睜大眼睛等著看,中國官媒《環球時報》痛斥美方誤判情勢,完全低估中方對貿易戰的承受力,新華社則說,美國對中國霸凌,但中國已非軟柿子。

然而川普似乎態度強硬,他對美國首季GDP(國內生產毛額)3.2%,失業率3.6%的近半世紀最低紀錄似乎很有信心。

美中貿易戰風雲再起,這一場戰役可能會很久,對台灣的衝擊勢必大。這一年來,美國在台協會在台置產,美國重量級官員頻頻來台訪問,美國軍艦穿梭台灣海峽,再加上國會全數通過《台灣旅行法》、《台灣保證法》,已看出美方對台灣加持的使力。

兩強硬碰硬攤牌 台灣牌更敏感更複雜

在美方動作頻頻下,中國對台灣使勁的力度也加大,習近平主席大力推銷九二共識、一國兩制,頻頻找藍營政要背書。台灣2020年大選只剩不到8個月,台灣的政局仍是一片混戰,但台灣地位的論述一定是2020年的主戰場。最近鴻海董事長郭台銘拋出認同九二共識是一中各表,也就是一方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一方是中華民國,這是很明顯的「兩國論」,範圍與90年代李登輝前總統的論述十分相近。

郭董的論述沒有得到國民黨的背書,很多人都說他不懂政治,其實他已為台灣定位拋出議題。未來台灣的領導人到底是主張主權獨立?還是妥協在九二共識、一國兩制?很可能成為主調。而美國與中國攤牌翻臉之後,台灣牌也會變得更加敏感複雜,這是2020年總統候選人不可逃避的最關鍵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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