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人物 > 人物

「光靠收租金就夠了!」台北東區神祕地王 揭露林姓家族致富傳奇

2019-04-04
作者: 游筱燕

(圖/攝影組)

台北東區近年爆出退租潮,餐飲業不堪租金負荷,相繼退出一級戰區,讓東區的租金議題再度成為外界熱議的話題。不過鮮少人知道,在160多年以前,台北東區還是大片農田時,一個鮮少曝光的神秘家族,靠著田產致富的道理,在精華地段擁地逾180甲,堪稱忠孝東路四段的真正大地主!

農曆7月,全台各處彌漫濃厚的普渡氛圍。位於全台零售業一級戰區台北東區的明曜百貨後方,有間像是宗祠的廟宇建築,擠滿人潮,手持清香,正在舉行一年一度的普渡祭典。普渡不奇怪,但是能在東區有間宗祠, 這家人來頭肯定不小。

原來他們就是曾在東區及周邊掌有180甲的土地,約6、7個大安森林公園面積的「東區林家」,若按繼承制度,在場的子孫各個都是地主。

這幾年忠孝東路四段的黃金店面,從1坪300萬元飆漲至破千萬元,卻甚少有人知道,這條路上放眼望去:東至延吉街、南至信義路4段與安和路1段、西至復興南路,北至市民大道,包括現在的頂好商場、統領商業大樓、仁愛路圓環、仁愛國中小、仁愛醫院以及新光誠品大樓等地,早在清朝乾隆年代,上面其實只有一戶人家──林式霽家族。

雖然後來家族開枝散葉,子孫陸續處分土地,但家族手上仍握有忠孝東路四段上的精華店面,在寸土寸金的明曜百貨後方,還有一座林家宗祠──林三勝公廳,可說是東區最早、 也最神祕的超級大地主。

180甲地主都姓林

相當6、7個大安森林公園

也就是因處事低調,林家人向來不愛和外界打交道,連在地經營逾15年以上的仲介都不得其門而入,始終沒做過他們生意。大師房屋東區營業處處長方怡君說:「有次按著電話簿上號碼打市話給他們家,竟然說沒有姓林的,以打錯為由匆匆掛了電話,就知道他們對外的戒心很重。」台灣房屋高資產中心執行長邱太煊也表示,林家要是有不動產要買賣,都會再落入另一個林家人手裡,「外人根本連碰都碰不到!」正因如此,更增添了林氏家族的神祕色彩。

鮮少接觸媒體,身為林家第23世、東區建倫里里長的林正達,首度接受專訪,讓外界得以一探這神祕家族的面貌。

林家的開台祖先名叫林式霽(第15世),來自福建泉州府晉江縣玉山鄉的石壁村(今為石獅市),清朝乾隆年間,因為故鄉土地貧瘠多為旱地,20多歲時決定渡海來台闖一闖。

來台灣時先在報關行打零工,存下錢後就在台北最熱鬧的萬華華西街、西園路附近一帶騎樓下擺攤做生意;為免寄人籬下常被店家趕來趕去,下定決心要買下自己的店面,才開始了店面投資。在經營染料生意、醬油工廠及報關行之餘,於萬華購置了30多間店面。林式霽的第一家店面,就位於現在的桂林派出所旁,是林家的起家厝,即使已經興建起大樓,現在林家的祖先牌位就設置在裡面。

今天的富邦金融大樓

當年林家的風水寶地

後來龍山寺附近發生了大規模的械鬥事件「頂下郊拚」,不只林式霽,萬華多數的店面都被燒光,林式霽一方面為了分散投資風險,一方面畏懼戰火再起,決定把家族重心移往市郊的大片農田「陂心」,就是今天的東區;擁有豐富田產的林式霽在東區頗負盛名,也曾衣錦還鄉福建泉州。林式霽在台開枝散葉,3個兒子分別為大房林瑞香、二房林攀桂、三房林清富,人稱「陂心林家」,是前清時期的台北四大人家之一。

林式霽事業有成後,選擇在現址仁愛路上的富邦金融大樓蓋三合院,還聘請當時福建知名的建築師設計,石材及建材也都由福建運送來台,後經改建,成了雄偉的四合院大厝,稱為「陂心厝」;據了解,林家古厝是個風水寶地,稱為浮水蓮花穴,在「一鳥、二關刀、三蛇、四蓮花」的古俗諺中是四大人家的寶穴之一。據稱,富邦金控董事長蔡明忠就是得此寶穴後,聲勢規模不斷壯大,現今的業務包括金融、建設、通訊、媒體等領域。

直至民國60年左右,政府為了闢建仁愛路而將其拆除。未拆除前,林家的大房、二房都住在「陂心厝」內,三房因子孫繁衍,不敷居住,才在敦化南路233巷一帶另蓋了間三合院,位於現今的林三勝公廳對面;因城市發展需要,民國76年時亦被拆除。為感念祖先,三房子孫和建商合建林三勝公廳,身為三房子孫的林正達辦公室便設於此,由後代輪班供奉。

隨著時代更迭、子孫愈來愈多,林家的土地在耕者有其田、375減租的制度下逐漸流失,民國60年左右,國泰蔡家開始收購林家人的地,「蔡家人的起家厝新光敦南誠品大樓就是我們林家賣給他的,當時那裡是一片爛田,不適合耕種。」林正達說。

其實,不只新光誠品大樓、富邦金融大樓,仁愛路上的林青霞舊居「仁愛雙星」沿路到延吉街,都是由林家人手上賣出,向林家人買最多東區土地的首推國泰蔡家,再者是太平洋建設章家與華固建設;太平洋建設總經理章啟明便指出,當時全棟出租給Pure yoga的太平洋敦南商業大樓,就是太平洋和林家人合建,「他們很多人都在國外,靠租金收入就夠了。」

家族後代散居國外

「光靠收租金就夠了!」

只不過,子孫人數眾多,意見難免分歧,各家的經濟條件也不盡相同,手頭較緊的子孫可能就會賤賣土地;尤其民國70年代以前,土地價格紛亂,家族沒有內部討論機制,建設公司也樂得各個擊破,當時林家人被業界形容「很好講價」。過去家族賣地常是年初一個價,年底一個價,有時甚至會多1個0或少1個0。

眼見現在東區土地飆漲,當初太早出售土地的林家人莫不「捶心肝」,一位幾乎每天都到宗祠聊天的林家人就忍不住大嘆,「講到土地,我們的心都很痛!」

年近80的林家三房子孫、財團法人林三勝公廳的負責人林華新表示,當今仍在世的林家子孫就有上千人,走在路上即使擦肩而過也不認識。子孫眾多是林家土地難守的主因之一。林正達回憶,光是20多年前的5000至6000坪「三普名人巷」建案,要獲得擁有產權的林氏子孫一一同意,就蓋了近200顆章,有的還特地從美國、新加坡等地回來。

據了解,在林式霽的3個兒子中,大兒子林瑞香早從日治時代開始,就嶄露頭角握有優勢,也是現在林家中,事業版圖最大的一支。

林瑞香的孫子林禮仁,因為從事代書工作,深知土地買賣的眉角,早在日本殖民政府開始做土地調查登記時,把二房、三房認為沒價值就不登記的池塘,統統拿去登記在自己名下;此外,由於從事代書,林家後輩要土地買賣都找上林禮仁,有時付不出代書費,便將1000至2000坪土地當作報酬,若以原本林家人所持有的太平洋敦南商業大樓、2012年整棟標售行情中的土地每坪1409萬元換算,這一送,就送出了140億到280億元,奠定了現在大房豐厚資產的基礎。

林家大房子孫為了感念林禮仁,就在忠孝東路與敦化南路口,與建商合建的兩座辦公大樓,特別命名為「禮仁通商大樓」,是東區的重要商辦大樓。

三房地主命運大不同

大房握指標店面,版圖最大

根據本刊調查,如今在台面上活耀的林家人幾乎都是大房子孫,他們除握有精華店面外還頗具生意頭腦,像是過去知名的七星汽水,信義路四段和通化街路口的大批發百貨等,都是林家大房做過大生意的最好見證。

調查還發現,總部位於上海的金屬容器製造商、上海市包裝行業50強的「新樹集團」,就是由林禮仁的孫子林家良以數千萬美元所創立,廠區位於天津、廣州、廈門與上海等地區;根據經濟部商業司的資料,目前林家良還擁有資本額800萬、民國55年設立的台灣寶林貿易有限公司。

據調查,目前忠孝東路四段MISS SOFI、Adidas、三普企業大樓禮座、仁座以及敦化南路一段上錢櫃旁的Reebok等店面,持有人都是姓「林」,極有可能就是林家後代。

至於二房、三房呢?林正達說,早年二房同樣有不夠居住的擴建需求,原本想在現址東區粉園處蓋祖厝,去福建載石材回台灣的路上,不幸沉沒台灣海峽,所以在東區,林家只有兩間古厝,二房也就漸漸沒落,人丁稀少。而三房為了不再讓祖產流失,才成立了財團法人林三勝公廳,要後代的林家子孫不要忘記林家和東區發展的緊密關聯,更要飲水思源。

林正達強調,自己會出來選里長,一方面也是想呼籲大家保留社會的文化資產,畢竟台北市在蓬勃發展的過程當中,已經粗暴的毀滅了各式元素和文化,大家都不應漠視。

富甲一方的東區林家,隨著時光消隱在人們的記憶中,可是他們的土地致富傳奇,仍在持續寫下新頁。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