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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基亞大中華區前總裁 曾任中國央企總經理的台灣人》電信老兵王建亞:我在中國的那4年

2019-04-09
作者: 林宏達

▲過去幾年,他是全球電信設備產業位階最高的台灣人,談中國科技業的發展、5G的戰略,他有深刻的觀察。(圖/潘重安攝)

過去4年,他是全球電信設備產業裡,位階最高的台灣人,管理20000名員工;更特別的是,他恐怕也是極少數,曾出任中國央企總經理的台灣人。

在3G和4G時代,王建亞的成績單相當亮眼。3G時代,他是台灣諾基亞總經理,帶領團隊讓諾基亞電信設備的市占率,從接近零,變成攻下中華電信、台灣大和遠傳3大電信公司的龍頭老大。2015年初,王建亞再挾著戰功,從諾基亞台港澳總經理位置,拿下大中華區總裁大位。

「他們常常說,蔣介石沒能完成的反攻大陸,我完成了。」王建亞接受本刊採訪時笑著說。

要先說明,這裡指的諾基亞,是指諾基亞網路設備部門,和已經授權出去的諾基亞手機品牌無關。現在,諾基亞在電信設備產業,是「百貨公司」等級的巨型公司,2018年的營收達225億歐元(約合新台幣7683億元)。

接掌大中華區 營收大爆發

2015年,王建亞接任大中華區總裁後,諾基亞在大中華區的營收,從2014年13.8億歐元,到2017年變成25.1億歐元。在他任內,他歷經了中國4G行動網路大爆發的商機,他就任時,中國4G剛剛發照,他離開時,中國4G用戶數已達11億人。

更特別的是,中國國務院旗下的國有資產委員會也是他的老闆,因為朗訊原來和中國政府合資成立上海貝爾阿爾卡特,諾基亞併購阿爾卡特朗訊後,王建亞也因此接下諾基亞上海貝爾的總裁。

國資委管的是中央直屬的央企,諾基亞貝爾是央企中唯一的合資企業,王建亞因此成為極少數的台籍央企負責人,定期要與國資委開會,諾基亞貝爾有1萬多名員工。同時,他還要照應菲律賓、緬甸等不同市場的客戶。

不過,從2015年開始,華為和中興崛起,中國政府在政策上自然會對這兩家公司更加「友善」,諾基亞想在中國發展,不像前幾年那麼容易。

另一個挑戰是,上海諾基亞貝爾總裁位置不容易坐,「朗訊對這家合資公司,不太管,但是諾基亞行事風格偏向中央集權,這家合資公司的事情,該怎麼與總部的規定接軌,並不容易」,業界人士觀察。

「做大中華區總裁,與做台港澳總經理有什麼不一樣?」本刊記者問,「非常不同」王建亞說,他面對的,除了諾基亞總部的要求,還有中方股東、各地的電信客戶。

在合併多家電信設備廠後,諾基亞做起電信業的百貨公司,王建亞開始拜訪新客戶,敲開中國網路公司的大門。除了業務,他也要下鄉做「扶貧」工作,這是國資委指派給他的任務。

他花最大時間做的事,是經營溝通和信任。「1年365天,我有200天在飛」王建亞說,他1年飛行里程數超過30萬公里,從西藏的喜馬拉亞山珠峰大本營,到諾基亞甘肅分公司,每個據點他都要親自去看,中國每一個省,都有他的足跡。

「就是要直接看到員工、客戶」王建亞說。除此之外,他每個星期都會錄一段「麥叔(編按:員工對王建亞的稱號)早餐」的影片,每星期一一早傳給所有員工。

王建亞說,這是因為傳統公司奉行的是「潛水艇式」的管理。傳統的組織就像潛水艇,「只有艦長知道潛水艦在哪裡」他說,往下每一階,知道的資訊愈來愈少。他反過來,用柔性領導爭取所有人合作,「我奉行僕人領導」他說,電信產業非常競爭,這幾年當中,變化極為快速,4G建設帶動各種應用,帶著所有人朝同一個方向前進,才能突圍。

在他任內,諾基亞在中國開拓不少新市場,從他開始,諾基亞開始與各大網路公司合作,「你去參加MWC(世界行動通訊大會)展,會看到騰訊的5G雲端遊戲,那是我們與騰訊合作完成的」王建亞說,他觀察,有時與騰訊約晚上7點開會,還搶不到會議室。

在他推動下,諾基亞在中國開始走進產業,例如,在交通產業,諾基亞中國大型機場合作,推動作業自動化,當機場塔台的鏡頭拍到飛機降落,就會自動指揮空橋出動。

他在中國推出各種行業專網服務,例如,中國公安和諾基亞合作,每個公安身上都別著一個視訊分機,一旦有狀況發生,隨時可以知道每個公安的位置,控制中心還能隨時看到公安看到的狀況。行動網路開始與AI和自動化結合,從邊防、境管、地鐵、能源都開始發展自己的專網服務。

▲諾基亞經過多次併購,已發展成具有無線、固網、軟體等解決方案的通訊技術百貨公司。(圖/吳尚哲攝)

5G加AI 台灣要有戰略

王建亞對5G發展的大勢有許多獨到的看法。他分析,中國5G發展,從2017年10月就已經形成國家戰略。其中,工信部負責5G的性能和基礎建設,發改委負責發展醫療等各種應用,因為中國早已發現5G是為產業數位轉型而生,早已在各種產業應用打基礎。在5G產業方面,除了華為、中興和大唐,武漢烽火也在快速崛起。

今年,王建亞任期屆滿,轉任企業顧問,但他已經嗅到5G大成長的味道,「現在與當初3G發展的歷程很像」他分析,3G剛推出時,各家公司曾出現裁員、縮減人力的狀況,但等到2年後基礎建設完成,整個產業大爆發。

這位電信老兵,希望看到台灣在5G時代,能交出讓全世界亮眼的成績單。當年歐洲因為在4G投資落後,少了這個基礎建設,讓行動網路服務的大公司,如Uber等,大多出現在中國和美國。

他認為,「台灣應該要有自己5G加AI的戰略」。他建議,台灣明年5G釋照時,能釋出完整一百MHZ的頻譜,同時能把拍賣頻譜的部分費用,留作發展5G應用的基金。他認為,台灣有二千萬人口,是發展新服務最好的測試基地,及早規畫,台灣有機會在5G時代發展出下一個網路服務的大公司。

王建亞 Profile

出生:1962年
現職:企業顧問
經歷:昇陽電信事業部總監、台灣諾基亞總經理、諾基亞大中華區總裁
學歷:台大機械系學士、美國加州大學  洛杉磯分校(UCLA)資訊工程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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