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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像天王的天王 百億元身價卻極簡生活》生技冒險王趙宇天 專注把一件事做好

2019-03-26
作者: 段詩潔

▲生技冒險王趙宇天。(圖/段詩潔攝)

2月底的美國南加州陽光普照,空氣中仍有些許寒意,素有南加州小矽谷之稱的爾灣(Irvine),是一個年輕具活力的城市。車子來到加州大學爾灣分校(UCI),抬頭一看,站在3樓陽台的趙宇天向我們揮手,臉上掛著一抹微笑,正像冬天的太陽,暖烘烘的。

趙宇天在台灣生技產業與美國醫藥界都是一號傳奇人物。台北醫學院(現為台北醫學大學)畢業後,赴美攻讀普渡大學藥學工程博士,在藥廠工作10年後,向親友們募資100萬美元創業。

他創設的華生製藥擁有7000多名員工,營收與市值皆超過千億元台幣,是全美第3大學名藥廠。

▲趙宇天家族捐贈成立的趙氏家族綜合癌症中心,是美國癌 症研究的權威。(圖/段詩潔攝)

對於UCI來說,趙宇天則是一位慷慨的捐贈者。據美國媒體報導,他的家族20幾年來捐贈超過10億元台幣給UCI,成立「趙氏綜合消化疾病中心」及「趙氏家族綜合癌症中心」,不僅協助UCI成為南加州最大的教學醫院,兩個中心更是美國癌症研究重鎮。

大老闆什麼事都自己來 一個三明治就能打發一餐

問到這麼多年來到底捐了多少錢給UCI?趙宇天只輕鬆回答一句「忘了!」UCI一位主管表示,趙宇天家族很低調,從來不干涉醫院經營事務,和別的捐贈者很不同。

由於趙宇天鮮少出現,因此沒有幾個人認得他。有一回當地電視台來採訪趙宇天,剛在招牌旁架起攝影機,警衛就前來驅趕,他只得拿出名片表明身分。

雖然有著「生技天王」的封號,「低調」絕對是對趙宇天更貼切的形容詞。即使有上百億元台幣的身價,趙宇天生活卻相當簡單,在員工眼中,他是一位什麼都自己來、不需要人服務的老闆。

從爾灣到聖地牙哥的辦公室來回將近3個小時,他每天自己開車,從未請過司機。大部分的午餐就是一個三明治與一包玉米脆片;這回請記者到學校對面的中餐廳用餐,泰福員工就向餐廳要一個紙盒,把沒吃完的飯菜打包回去給趙宇天當午餐。面對我們的瞠目結舌,他說:「我常拿剩菜煮麵吃,香啊!」

趙宇天出生於製藥世家,父親畢業於日本京都帝大藥學系,母親畢業於上海中法大學藥學系;來到台灣以後,他的父母在台北落地生根,開了一家藥廠。

「從小看著他們在藥廠裡做事情,用心用力,對我有很大的影響。」同樣的,趙宇天的兒子看到父親每天在華生藥廠忙碌,自然也受到影響。「兒子18歲,我就讓他出去獨立,現在也是一名行事低調的醫師。」

趙宇天談到父母的教育,「他們很開明,只要不學壞,你要做什麼都可以。」當年父母希望他在美國念完書回台灣接藥廠,「書念得愈多愈害怕,這個事業不能隨便接。」碩士畢業後,他又跑去念博士,之後留在美國工作,「爸媽眼見沒希望了,就把藥廠賣掉,舉家遷移到美國。」

「我一直有創業的念頭,可惜母親過世後才開始。」1984年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通過學名藥相關法案,趙宇天嗅到商機,同年就向親友借了100萬美元創立華生。

趙宇天回憶:「我在後車廂放點行李,就一個人從芝加哥開車來爾灣,開了3、4天,到現在那輛車還留著。」一切從零開始,租一間小房子,沒有家具,睡了一年睡袋,「整天只想著做事」。

1998年北醫邀請趙宇天回母校演講,因為太忙,他隔了一年才回去,順道做了胃鏡檢查。回到美國,「很快電話就來了,檢查結果你有胃癌。我站著接電話,聽完就倒下去了。

當時胃癌生存率相當低,我心想,我才50出頭啊!」他常常想,這是上天的安排,如果前一年就回去,可能根本不會發現。很多人問趙宇天:你這麼成功,為什麼不退休?「我生病時一度想,是不是要退休了?但老天爺把我留下來,是有任務的。若能讓病患取得更平價的藥物,就能使更多人受惠。」

嗅到生物相似藥大機會 2010年2度創業

趙宇天說,公司大了以後,和人的接觸少了,都在看財報。他覺得公司架構有了,讓年輕人來就好,應該做自己想做的事。2008年他從華生退休,2010年再創辦了泰福。

早在2000年,趙宇天就開始關注生物藥,當時他發現小分子藥專利成長趨緩,生物藥卻成長快速。藥價昂貴,保險業者和政府都會想怎麼省錢,只是時間問題。

美國政府在2010年簽署通過《生物製劑價格競爭與創新法案》,提供生物相似藥簡易上市的審核流程,他再度看到了當年創立華生的大機會:「泰福是我第2個創業,我喜歡挑戰,喜歡做困難的事。」

聖地牙哥是美國生技重鎮,泰福的兩棟建築物分別負責研發與生產,共有170位員工。在這裡有來自各地的年輕科學家,從研究、發展臨床、製造工程到銷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趙宇天說,7、8年前,這兩棟房子都還是空的,短短7年之間,實驗室、生產、技術等等建立起來不容易,除了時間與精力以外,最重要的是不怕挫折。

不少以前在華生藥廠的員工,也追隨趙宇天來到泰福。其中一位主管就說,以前在幾千人的華生,趙宇天對他們來說很遙遠,但現在能夠近距離地跟著他,學怎麼做人、怎麼做事。「趙宇天眼光看得很遠,在大家還不知道怎麼做的時候就投入,現在大家都搶著做,他已經準備收成了。」

另一位員工則告訴我們她加入泰福的原由。趙宇天在聊天時曾經對她說過,早年在華生的停車場,常常看到很多墨西哥員工擠著一輛車來上班,過了一陣子換開二手車了,再過一陣子,二手車換成便宜新車了;趙宇天認為,至少他的努力有讓員工生活改善,「這位老闆連基層員工都會照顧,將來也會照顧我」。

隨著泰福從無到有,第一個生物相似藥TX01去年獲FDA接受藥證申請後,預計最快今年9月底會知道是否成功拿到藥證。趙宇天也忙著建立銷售通路,「在美國市場,要敲門也要知道去哪裡敲」。

他預言,2022、2023年將是生物相似藥市場起飛年,屆時回頭看,就知道現在做得對不對,「為什麼我很努力工作?因為我知道這一定會發生!」

▲趙宇天預言:2022年將是生物相似藥市場起飛年。(圖/攝影組攝)

美國媒體曾經分析過,趙宇天的成功靠的是精挑利基市場、不搶第一的「老二哲學」。華生一開始也是從簡單的學名藥如利尿劑、止痛藥做起,後來才做困難的避孕藥等;泰福也走相同的模式,從容易成功的產品切入。

只是生物相似藥前期投入較多、金額也大。「這不只是一顆藥,每一步往前都是困難,就要想辦法解決。」

「老二哲學」拚出一片天 每天滿腦子只想著做事

「多說無益,做得出來再說。」趙宇天的發言保守,是大家普遍的印象。他說,泰福2010年開始,都是計畫與想法,廠房、產品線都還沒設立,「叫我去說我的夢想,不符合我的做事方法」。

隨著泰福在2017年掛牌上市,做了很多工作,時機開始成熟了,能不能拿到藥證?趙宇天罕見地坦率直言:「拿到的機會很好。」如果失敗了怎麼辦?「我們還有下一個產品。」

當年有創立華生的成功經驗,這次大家都睜大眼睛在看泰福,壓力大不大?趙宇天說,「要做挑戰的事,壓力就會大。我對這個產業有熱情,就是去克服,理想要堅定。」他說,當年創立華生,也是10年後才看到結果;但大勢所趨,是改變不了的。

「生活簡單,每天只想著做事」,用來形容30幾年前創立華生藥廠的趙宇天如此;30幾年後,坐擁百億身價、貴為生技天王的趙宇天依然這般。以前只覺得趙宇天名氣大,但是在南加州,我們看見不一樣的趙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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