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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河

《財訊》社長兼發行人 1959年生於台灣雲林、政治大學東亞所碩士、財信傳媒董事長 東森《老謝看世界》、年代《數字台灣》節目主持人

謝金河:習近平不能退讓的底牌

2019-03-07
作者: 謝金河

(圖/達志)

剛剛從朝鮮考察回來不到3個月,我對朝鮮的新聞仍然非常關注。這次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坐上他的專列,從平壤開到遼寧丹東,再從中國東北一路南下,抵達越南諒山省同登火車站,這趟時速60公里漫長的兩天半旅程,吸引了全球目光,大家都在看美國總統川普、金正恩的二次會面,會給全世界端出什麼樣的和平大餐?

一場有備而來的川金會 最後虛晃一招

去年12月,我們一行50人的朝鮮考察團到訪平壤,坐著火車,從丹東直抵平壤,幾乎花了一整天,在火車上沒有手機訊號,大家坐在擁擠的車廂,看著窗外,心裡有個結論,這是亞洲最後一塊廉價生產基地。假如金正恩帶領北韓走向改革開放之路,北韓有訓練有素的廉價勞工,加上不差的基礎建設,必定成為兵家必爭的焦點;這一點川普在河內與金正恩會面時,也不時提醒金正恩,暗示北韓若廢核,將成為全球最具經濟發展潛力的國家。

比較上次川金新加坡會談,雙方達成的一些「默契」,包括朝鮮承諾朝向「朝鮮半島完全無核化」的努力;美國承諾北韓安全保障,雙方合作建立朝鮮半島的長久和平;北韓交還韓戰期間在北韓陣亡的美軍遺骸等,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朝鮮達成無核化的目標。這次川金二次會,重點當然是朝鮮無核化的具體承諾,因為金正恩搭乘火車專列,經歷漫長兩天半旅程,似乎是有備而來。

沒想到,最後結果讓全世界錯愕,原來看似有美好進展的川金會,在2月28日原訂工作午餐及協議簽署儀式取消,川金兩人提早結束會談,不簽署任何協議。北韓要求美方全面解除經濟制裁,但美方拒絕。一場有備而來的會談,最後只是虛晃一招。

川普隨後召開40分鐘的記者會,他侃侃而談說:「朝鮮可能對我們知道的事實,感到相當吃驚!」根據情報顯示,川普可能知道朝鮮偽裝成民用工廠的鈾濃縮設施所生產的核物質證據,以及生產量的推測值。鈾濃縮設備可在小規模建築物內,與大規模地上核反應爐及再處理設施的寧邊核設施不一樣,因此,鈾濃縮設備不易被發現;但美國偵察衛星的高性能紅外線攝影機,能在數百公里的上空,就可探測到鈾濃縮設施啟動時所產生的發電設備熱度。

川普寧可破局 絕不在美國利益上讓步

川金會破局後,南韓聯合新聞通訊社也指出,川普認為朝鮮要求全面解除經濟制裁,可是卻沒有在非核化方面,給出美國期待的答覆。川普也說:朝鮮在很多領域表現出棄核的決心,不過仍未做好解除經濟制裁的準備。在這種情況下,簽署會談協議並非好主意,儘管當前美國有很多選項,但美國決定不採取。

川普在面對談判失敗時說:「為了堅持立場,有時你只好掉頭而去!」(Sometimes you have to walk),川普最後的結論是「No deal」!一向把談判當成「藝術」的川普,在關鍵時刻掉頭而去。川普在記者會上說,在一份尚未討論透徹的文件上簽字,這將是一種錯誤的作法,他要的是正確,而不是求快。

面對川金會失敗,剛剛飛回美國的川普,在3月2日參加美國保守派政治行動大會(CPAC),川普足足講了兩小時2分17秒,談到川金會,他說:「上週我們和金正恩的會談富有成效...彼此建立了很好的工作關係;但在談判中,你必須離開,因為有些時候,你只能這樣做!」因為「要達成的那份文件,內容不是我想看到的,因此,我不能簽字。我不想像政客那樣,只為達成協議而達成協議,儘管內容不理想。」

川普面對美國保守派民眾,展現了他對「交易」的精準看法,如果這個場景在台灣,很多政治人物很可能把簽協議當成政績,回來擴大宣揚。川普寧可破局,也不想在美國利益上做出太大讓步,他的「不為達成協議而達成協議」,已下了很好的注腳,也給台灣的政治領袖上了一堂課。

當然川金會失敗,會引來各方不同解讀,很多人認為川普千里迢迢而來,卻碰了一鼻子灰,是最大輸家;也有人認為川金二會無功,中國滿意,南韓失望,日本的媒體則指出中國是最大贏家。因為川金會無協議產生,中國會將北韓問題當成籌碼,嘗試用此向美國進行如台海、南海等問題的利益交換。尤其2019年是中朝建交70周年,預料金正恩將再訪北京,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也可能再訪北韓。從去年3月迄今,金正恩與習近平會面4次,三度會見南韓總統文在寅,兩次與川普見面,金正恩把小國外交發揮到淋漓盡致,這其中中國的重要性自不在話下。

川普在出席美國保守派政治大會上也談到美中貿易的問題,他認為,在美中貿易談判中,「我們占據強勢,但並非不友好...之前美國每年在美中貿易中損失500億美元,這只是一個國家,我們與其他國家的貿易,也幾乎全部處於輸的位置,然而現在每天有數10億美元,正從外國流向美國財政部...」這是川普對貿易公平的主觀看法。

經濟彎道超車的憑藉 中國豈會捨棄?

外界預期美中貿易最遲可能在3月下旬達成協議。可是美中貿易除了先解決中國對美國龐大貿易順差的「公平貿易」外,川普最在乎的是,中國透過國家補貼,不公平的技術移轉及不尊重智慧財產權的「公平競爭」問題,這是中國最不情願改變的現狀。

於是美中貿易存在著川普不斷透過「推特」透露美中即將達成很好的協議;但另一廂,美國司法部仍積極啟動引渡華為公主孟晚舟的行動,儘管中國政府再三要求放人,但美國司法部還是沒有改變態度。另一個場景是美國眾議院的聽證會,邀請貿易代表萊特海澤(Robert Lighthizer)到國會作證,他認為美國最大籌碼仍然必須透過關稅手段,不停向中國施壓。萊特海澤表示:「我沒有愚蠢到相信單一協商就能改變美中貿易關係,美國未來仍必須倚賴對中國產品加徵關稅,才能保障美國利益;而這是促使中國進行結構性改革的唯一工具。」

在萊特海澤心目中,中國是無情又危險的經濟掠奪者,就像1980年代日本威脅美國,中國更是威脅美國的存亡,這是美國鷹派對中國最核心的看法。從萊特海澤的核心思維來看,他和川普的理論大師納瓦羅(Peter Navarro)對中國透過不公平競爭手段掠奪全球經濟仍有一定戒心。

今年開年以來,全球資本市場在川普全力作多中,創下驚人的大漲幅。一方面是美國聯準會不斷釋出鴿派訊息,包括升息可能打住,縮表也可能在年底前結束,使得資金再度湧向風險性資產;另一方面,川普不斷營造美中貿易和解的訊息,此時此刻,會不會像金正恩的專列駛向越南同登車站,給世人帶來朝鮮去核、北韓發展經濟的假象?

中國在發展國家經濟體制,透過國家補貼,以市場作為技術移轉的憑藉,再加上沒有智慧財產權的限制,這是中國大國崛起、彎道超車的最大憑藉。就像金正恩擁有核彈一般,這是生存與發展的命根子,中國豈會捨棄?看到川普一句「No deal」,大家對美中貿易達成協議最好保留一點,可能比較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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