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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生技熬出頭 邁入收割年

2019-01-23
作者: 饒秀珍

台灣生技產業發展,有政策扶持,2019年可望開花結果。(圖/攝影組)

2018年最後一個交易日,盤中傳來中研院前院長翁啟惠收賄貪汙案一審獲判無罪。一時媒體大幅報導,表示台灣生技產業即將撥雲見日。台股盤中在浩鼎、中裕的急拉下,生技指數大漲2.35%,收盤來到最高點55.27點,但相較2017年年底的64.75點,還是下跌了15%。

2019年台灣生技產業是否會因為這項判決帶來欣欣向榮?生技公司的股價將像過去一樣「一家烤肉萬家香」的齊漲,還是股價表現早就循著基本面發展各走各的路?

生技產業經常以「十年磨一劍」告誡大家這是耗時和燒錢的產業,但是很現實的是,研發並非燒錢就會成功,更不是靠時間就能等到預期的結果。

中研院前院長翁啟惠(中)捲入浩鼎貪汙案,一審獲判無罪,激勵生技指數大漲。

名人掛保證   輕鬆靠籌資存活

生技產業是攸關人命的產業,任何產品的上市,不但需要嚴謹臨床試驗的科學數據來驗證;另一方面,以掌管全球最大醫藥市場的FDA(美國食品暨藥物管理局)來說,為了減少公司利用臨床試驗數據取巧上市,現在要求更多上市後的治療實證數據,來作為未來是否撤回藥證,或是增加新適應症的核准。

多年來,台灣生技發展不但有政府政策的扶持,各家公司也募集了不少資金,除了基亞、浩鼎及北極星的臨床失敗外,也很少聽到其他公司關鍵臨床試驗宣布真正失敗;而且新藥拿到國際藥證的也有寶齡富錦、智擎和中裕,以及益安的醫材也授權給國際大廠。但為何台灣生技指數卻走得很坎坷?尤其2013年年底到2018年,更是一波比一波低!

過去,專家或媒體報導一直教育投資人,一家生技公司的價值在「人才、資金、技術」。所以在不了解產業之下,資金會追逐人才/名人,好像愈有背景的公司就愈會被市場吹捧,引來的資金更是大排長龍,完全不用看研發中的產品是在早期還是晚期,更不用談產品是否有競爭力;而公司當初現金增資價也都是100、200、300元,愈喊愈高,公司沒有籌資問題。只是如果印股票就可以換現金,請問還有哪家公司要辛苦用心研發?

許多對研發中產品不懂的投資人,覺得看硬體廠房比較「安心」;於是有些公司就花幾億元蓋廠房,來感動一下從來沒有看過蛋白質廠的投資人或是提供補助的政府官員。問題是這些蛋白質廠,在未來3年、5年還是10年,可以看到產品真正地量產上市嗎?實際上,這些產品量產需要公司的臨床數據過關,而後FDA或是TFDA(台灣食藥署)查廠、取得藥證,量產、上市才有營收,否則就是先養蚊子了。

渲染臨床數據   影響投資人判斷

台灣生技公司無論有沒有營收,靠募資過活的公司不少,也有公司深知研發中產品已經「殭屍化」,很難募到錢就自行撤櫃。然而,也有公司如喜康,雖在台灣募了60幾億元,但因後續需要的資金龐大,每一項藥都可能花費一億美元,因此2017年年底宣布撤櫃,決定轉往他國募資;不過很遺憾,後來被羅氏大藥廠子公司Genentech控告竊取商業機密。

到美國募資至少有兩家已經成行了,只是到美國上市除了成本高達500萬到1500百萬美元外,還要得到美國投資人的青睞,產品也要禁得起考驗。2018年,亞獅康和台微體都到美國發行ADR(美國存託憑證)籌募資金,不過亞獅康和台微體的股價都創掛牌新低。

2019年將是台灣生技公司的大募資年。亟需募資的公司不少,不要說美國藥證了,連台灣藥證都還沒拿到,或說一個像樣的臨床試驗病患的啟動招募也都沒有,預估現增價也是百元起跳,需要的資金也是20億至40億元。某些公司可能就高價再募資一次,下次若沒有拿出成績單,市場不會再給錢的,但投資人恐怕會永久住「套房」了。 

不少臨床試驗的失敗已經告訴我們,台灣公司的價值絕對不是所謂「人才/名人、資金、技術」,加以市場不成熟,容易受到過度渲染報導與市場耳語的影響,才會有「台式」一波比一波低的股價漲跌。也就是說,不少新藥公司在臨床試驗的早期,靠著消息就可以把股價拉到歷史高點;甚至臨床試驗失敗,竟還宣稱從沒有看到這麼漂亮的臨床數據;甚至利用在ASCO(美國腫瘤醫學會)發表國際論文,自捧以最高等級口頭報告,硬拗得到國際科學家一致肯定,其實在國際會場是受到國際專家質疑的。

更扯的是,臨床試驗更改設計也沒有公告,這樣的更改對未來將衍生的市場價值有很大的關係,公司理應公告,但卻隱瞞而不公告。更有公司明目張膽利用「假公告」、「假新聞」來拉抬股價,這樣片面不透明、不公允、虛假的資訊到處流竄,經常影響投資人的判斷。其實這種以令人混淆的資訊來誤導投資人,在美國一旦被證管會查到,不只是公司股價重挫,更不是罰錢了事的。很遺憾,台灣的監管單位因不熟悉產業而無法適時糾正,導致投資人慘遭連環套。

中裕拿到藥證   觀察2019年營收成長

名人的保證失效了,而我們過關的臨床試驗設計有沒有競爭力?可以衍生市場價值有多少?以中裕為例,公司的股價走勢算是比較「國際化」,隨著取得FDA「突破性療法」和「優先審核」資格,股價一路上漲。2018年3月7日取得美國FDA核准藥證後,股價來到相對高點的250元左右,其後法人預估營收一季比一季高;再加上2019年歐洲藥證也將到手,外資更預估營收、獲利將雙雙高成長,2019年和2020年的EPS(每股稅後純益)將分別達10元和20元,推升股價在2018年5月3日來到歷史新高的349.5元。

不過,中裕2018年4月營收0.3億元台幣,5月營收卻掛零。根據媒體報導,公司解釋銷售夥伴4月底對愛滋新藥Trogarzo訂貨是預估未來兩個月所需,因此5月不會有新訂貨;不過,就算是6月營收再掛零,也還沒有三振出局,當時還引發哄堂大笑。公司表示,銷售情況比預期好,2018年下半年到2019年每月出貨量甚至會破萬瓶,請投資人放心,那時股價還維持在260元以上。

結果2018年第一季和第二季的EPS分別是0.51元和0.24元,不過營收成長動能不足,已讓投資人議論紛紛,儘管公司宣布幾項利多,包括了8月刊登於世界知名期刊《新英格蘭醫學》(NEJM)、十月美國衛福部(DHHS)已將Trogarzo列入愛滋病藥物使用指南,但是股價還是一路下跌。

原來,11月2日公布前三季EPS竟出乎意料虧損0.67元,當天股價盤中重挫8%。仔細一看,第三季單季公司提列了營業成本1.16億元台幣,營業成本包括愛滋病新藥Trogarzo銷貨成本、帳列無形資產之Genentech授權及里程權利金攤銷費用、給付Genentech銷售權利金,以及竹北廠期間之各項營運費用及成本,好像營業成本突然暴增。此外,第三季因為授權夥伴Thera的股票腰斬,還要提列評價損失2.1億元,相較累計前三季的營收1.26億元,難怪有嚴重虧損。

本來法人預估第四季營收大好,但中裕11月的重大訊息提到,11、12月因為歐美長假導致銷售相對淡季,果然營收最高在5月的0.53億元,之後一路衰退,全年營收只有2.41億元。2018年難賺錢,2019年的營收有機會上升,不過中裕在法說會中表示,代工廠藥明康德生產效率大不如前,近期將確定新的代工廠,預計將花費2000萬至3000萬美元於重新查廠藥物確效與向FDA註冊的批次生產。

財報和意外的新代工衍生出新成本,導致中裕股價從高點349.5元跌落至139.5元,跌幅高達6成,現在還是得先觀察2019年第一季營收,看美國市場的銷售是否增加。

藥華藥關鍵年   有望獲歐盟藥證

中裕的案例讓我們了解到,不是拿到藥證,股價就會一飛沖天,藥證拿到後的量產能力和市場銷售都會影響股價,這也是先前過度樂觀的投資人想不到的。市值高達400億元的中裕,後續要拿出什麼樣的成績單,股價才有反彈的機會,也須密切追蹤。中裕雖然現在面臨考驗,不過公司先打進最有價值的美國市場,到上市繁複的歐洲市場,這也符合國際大廠的慣例。

至於現在市值也將近400億元的藥華藥,雖然美國藥證還遙遙無期,但2019年有機會拿到歐盟藥證。不過就如中裕說的,歐洲市場上市流程會比美國久,歐盟雖然是一個機構,但有28個國家,每個會員國各自上市的程序不同,保險及藥品定價也要一個國家、一個國家談,加上歐盟對非歐盟製造的進口藥品認證,除了需要證照,還多了一項檢驗程序,並且需要一個半官方的品保人(QP)確保供應鏈的品質,技術上非常複雜。

藥華藥要拿出怎樣的銷售成績來支持400億元的市值,後續值得觀察;同時公司也公告將現增募集高達4、50億元,如何創造高CP值,也是投資人參與現增前需要三思的。尤其是藥華藥尚未拿出未來對公司有高貢獻的美國臨床試驗設計,以及和FDA討論的結果,讓投資人焦急等待。

沒賺錢的新藥公司不可以投資,是不是一個迷思?是!我們以美國治療纖維性囊腫龍頭大廠Vertex來說,公司17年來只有3年賺錢,但是研發有成,藥證一張張拿到手,因為需要不斷投入資金研發,所以沒有賺錢;但公司靠營收創造了現金流來存活並壯大,市值來到450億美元,相當1.35兆元台幣。台灣新藥公司沒有藥證,銷售幾乎都掛零,所以存活靠的是不斷現增,現在台灣雖然還看不到靠現金流就可以存活並且壯大的生技公司,不過未來可期。

投資評估三力   競爭、量產、銷售

2019年將是台灣生技產業發展嶄新的一年,除了衛福部放寬《特管法》讓細胞療法上路,將鼓勵更多公司投入研發,科技公司也投入生技產業的研發,假以時日相信可以看到績效。

此外,2019年會有不少公司傳來實質的好消息,除了幾家公司將宣布臨床試驗數據、國際授權、銷售里程碑的收入外,生華科與史丹福醫療團隊兒童罕見腦癌美國臨床預期將啟動;中裕獲歐洲藥證核准;太景抗生素注射劑型獲中國藥證核准;泰福白血球增生劑生物相似藥獲FDA藥證核准;美時戒毒癮學名藥獲FDA藥證核准;安成藥幾項學名藥獲FDA藥證核准;寶齡富錦拿百磷權利金有機會大幅提升、中國臨床試驗啟動以及幽門桿菌快速檢驗試劑即將在美、歐、台三地上市等。這些消息遠比過去幾年的消息來得具有價值,但最終的時程和決定還是在法規單位的手中。

下手投資前,請先研究一下公司的股價與市值,以及藥證核准可能衍生的市場價值,來評估股價上漲幅度。2018年之前,台灣生技股投資重視「人才/名人、資金、技術」;2019年之後,必須嚴謹評估公司產品的「數據、競爭、市場」,只是這都需要下苦工研究與追蹤,投資才能賺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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