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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森

財經專欄作家 曾任財信出版總編輯、《財訊》雙週刊總主筆、顧問

楊森:未來的可持續性成長

2018-12-25
作者: 楊森

(圖/Pixabay)

歲末年終,國際金融市場目睹一場二流的國際政治大戲─在20國領袖會議期間,美國總統川普、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兩位「強人」領袖,針對擾攘大半年的貿易紛爭進行談判。說是「二流」,因為川普老早就劇透了「達成協議的可能性很大」,讓這場會面戲劇性大減。倒是會議期間發生孟晚舟事件,意外地增加幾分懸疑。 

如果讀者記得先前引述經濟學家史迪格里茲的評論,說川普重表面甚於實質,以及對強人政治的熱愛,因此他可能會在某個和習近平碰面的重要場合宣稱中國做了某些讓步,爭端因此解決云云。12月1日的川習會大致就像這樣。  

貿易紛爭持續 未來風險正在升高  

川習會結束後,媒體引述川普自己的評價是「令人驚喜且富有成效」,和中國達成「非常棒的交易…,如果真的實現,會成為有史以來最大的交易之一。」飽受貿易大戰困擾的全球股市報以熱烈回應,隔週一開盤,全球股市上漲1.35%,美股漲幅逾1%,陸股更大漲2、3%。 

不過喝采只一天,市場旋即發現美中雙方聲明落差很大,簡直是一會各表,在關稅休兵90天的裝腔作勢之下,兩國的根本性矛盾依然存在。隨後更傳出華為副董事長兼首席財務長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拘留的消息。 

華為是中國最大的通信設備廠,也是中國發展5G(第5代行動通訊技術)下一代通信設備的領導廠商,無論在出口、技術上都相當重要;孟晚舟則是創辦人任正非的女兒,被視為華為接班人。由於美國指控華為違反對伊朗的制裁規定,因此要求加拿大拘留調查。消息傳出,市場大譁,擔心美中紛爭再起,週一原本樂觀的漲幅很快被打回原形。 

微妙的是,孟晚舟被捕當天,川習會正在南美舉行,美國國安官員事後證實知道孟晚舟被捕,但川普和習近平是否即時得知消息,則未確定。孟晚舟事件給川習會增加了諜對諜的氣氛,不過終歸是一段小插曲,更該留意的還是兩國未來在科技領域的交鋒。 

回頭看金融市場,最終仍得反映景氣走向。根據OECD(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最新的經濟展望報告,全球經濟成長高峰已過,在貿易緊張情勢持續,金融環境趨於緊縮下,未來的風險正在升高。就美中兩大經濟體來說,儘管中國經濟仍然強勁,但增長已稍微減緩,從工業生產、利潤到收入,都可以看到減緩跡象,預估明後兩年成長率還會略微下降。至於美國,總體政策已無力再推升成長,未來兩年成長也會放緩。反映在股市上,上海綜合指數從年初高點到10月中最低點,跌幅超過3成,徹底反映成長趨緩的事實;至於美股10月以來的劇烈震盪,似乎也顯示投資人趨於審慎。  

鼓勵企業創新研發 驅動長期成長  

短期成長不看好,長期趨勢又如何?恰好今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給獎的主題和經濟成長有關,值得一提。今年由兩位經濟學者諾德豪斯(William D. Nordhaus)與羅默(Paul M. Romer)共同獲獎,他們原都是諾獎的大熱門,得獎實至名歸,比較令人意外的是兩人領域大不相同,前者以環境經濟知名,後者是內生成長理論,不過他們有一個共同連結點,就是長期的可持續成長。 

諾貝爾獎的讚詞稱他們把氣候變化、技術創新和經濟成長結合起來,致力解決當前最基本和最緊迫的、如何創造長期和可持續性的經濟成長問題。有評論戲稱,今年的諾獎是頒給研究如何創造成長和如何摧毀成長的經濟學家。 

諾德豪斯是研究「摧毀成長」的經濟學家,探討人類的經濟活動如何造成氣候變化,而氣候變化又如何反過來衝擊經濟成長,他建構量化模型描述全球經濟與氣候的互動關係,並被廣泛用在政策上,如碳排放稅。 

最近聯合國氣候領導機構重申,將全球平均氣溫升幅控制在相對工業革命前不超過攝氏1.5度的重要性(目前已升溫1度),再次凸顯氣候變遷問題的急迫性,然而要達成這項目標非常艱難。英國《金融時報》評論員沃爾夫(Martin Wolf)說:我們需要世界馬上轉向一條不同的投資和增長道路,在技術上的可行性要超出過去的想像…。總之,面對氣候變化加劇,我們將面臨很不一樣的未來成長。 

不過,幸好我們還有「創造」成長的部分,羅默的內生成長理論,把知識當成驅動長期成長的因子,探討哪些經濟力量讓廠商願意投入研發,去產生新的觀念與創新,進而推升成長。只要給予適當的管理和政策誘因,就可以鼓勵企業投入創新研發,創造未來的可持續性成長。從這個角度看,羅默和諾德豪斯同時獲獎,確實很有時代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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