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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去崁仔頂魚市 買好買滿!

2018-12-15
作者: 朱致宜

基隆崁仔頂魚市場,有百年歷史,是北台灣最大漁產批發市場。(圖/林斌峰攝,以下同)

午夜12點,基隆魚市場才開始慢慢甦醒。

「500,450…,400…,350啦!」魚貨拍賣員像是饒舌歌手一樣,以台語叫賣著。各家魚行門口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魚貨,一旦有高價稀有魚類擺上磅秤,識貨的買家們立刻圍上,即使沒有人公開出價,眼觀四面的魚貨拍賣員仍然能在人群中找到打著暗號的買家。

一條7台斤重的大魚,以2000多元的高價賣出。拍賣員身旁的記帳小姐也沒閒著,在喧鬧的市場中收取現金後,立刻在帳本記下這條魚是哪一艘船的貨品、賣出多少價錢。成排的鹵素燈,彷彿是夜裡漁船上點燃的燈火,吸引著遠近如魚群的訪客,熱鬧一整晚。

古早漁行前一簍簍五彩繽紛的漁獲,像極了海產界的創意市集。

崁仔頂市場位於基隆市區精華地段孝一路,白天是人來車往的尋常馬路,晚上就變身人聲鼎沸的魚市場。魚市的發展可溯源至清朝,小漁船沿著旭川河駛進內港,拾階而上,將魚貨賣給岸上的魚行。雖然如今旭川河已被封起蓋了樓房,但崁仔頂的魚行卻一路增加至超過30家。日治時期引進的拍賣制度也延續至今,吸引北部零售魚販、海產店、日本料理店主廚來此採購,堪稱是台灣版的日本東京築地市場。

行家都來這裡買

由於崁仔頂市場並非觀光市場,菜鳥深怕露出馬腳,我約了基隆在地海產店「阿不拉海鮮」的老闆王李德,帶我們來一場採購見習。行前他再三叮嚀我們:「記得穿雨鞋。」原以為是基隆潮溼多雨之故,但到了崁仔頂才知道,無論晴雨,崁仔頂的地板永遠是溼的。

整個晚上,一輛輛卡車、發財車、三輪車,隨時都有車輛卸貨。一盒盒保麗龍箱卸下,像打開藏寶箱一般,「嘩啦-」一尾尾魚伴隨冰塊傾潟而出,大大小小的魚兒攤在馬路上,魚行員工們趕忙根據魚種、大小,分門別類放在不同顏色的簍子中。

市場中最搶手的莫過於野生海釣魚,未必每日出海都有斬獲。早年,為了鞏固與供應商之間的關係,老漁行還會在2樓備貨空間整理出精緻的房間,招待船長在此休憩。部分保持著舊日拱形紅磚廊道,懷舊氣息濃厚。

負責喊價的糶手熟練地將馬加鰆魚(土魠魚)放在磅秤上,下一輪精采的競標即將展開。

崁仔頂市場占地不廣,15分鐘就能快速繞一圈,但王李德卻熱愛流連於各家海釣魚拍賣攤位前,時常逛上一、兩個小時還不罷休。「不同時段、不同攤位,都可能端出厲害的魚種。」王李德說。

三點蟹、花蟹、紅甘…,五花八門的A級魚貨,即使是老手也容易眼花撩亂。由於每家魚行進貨時間不同,拍賣員也不會一次把罕見的產品統統釋出,每逛一圈、攤位上的魚貨種類都不相同,甚至同一種魚、同一個攤位,凌晨1點與3點喊的價格都不盡相同。

選購魚貨小撇步

拍賣員是魚市場的靈魂人物,經過數年的訓練,能夠在一眼就精準辨別魚種與價值、觀察群眾反應與出價狀態。他們喊價暢快流利,善於操縱現場氣氛。通常,起跳價會略高於市場行情,再隨著買家的回應搭配話術逐步調整;若碰上兩位買家同時出價,就會進入緊張刺激的競價。不過,買家都是識貨人,好貨一上場,手腳慢了就只能飲恨。因此,逛魚市場的要訣便是「慢慢逛街、快快下手」。

王李德說,挑選魚貨,可以看看魚眼是否明亮,按壓魚類的腹部看看肉質是否有彈性,不新鮮的魚肚會因為臟器腐爛而顯得軟趴趴。不過,崁仔頂的魚貨通常都具一定的新鮮度,看準種類、價格合理就可以出手。

在崁仔頂,魚貨都是成堆、成簍販售,可別不識趣要求單買1條或1斤。魚貨拍賣會上,除非拍賣員有特別說明,否則喊的數字是每台斤的單價。就有魚販表示,有時遇到觀光客誤把百來元的喊價,當作整條魚的價格而欣喜出手,搞清楚狀況後嚇得趕快棄標;魚貨拍賣最忌得標後又反悔,此舉會造成魚販與其他專業買家的困擾。

必嘗周圍限定小吃

其實,如果一般家庭想要過過得標的癮,可以到孝一路與忠三路口的85度C前,咖啡店打烊後,這裡便是小型海釣船的零售區。拍賣員拿著舊式吊秤,站在高處喊價,這裡就不是成簍成籃叫賣,而是以鐵絲將4、5條魚串起,有時更是以「串」喊價,最適合小家庭加菜。

有趣的是,過去基隆港的碼頭工人日夜輪班,魚市場又在深夜營運,因此,許多在地美食的營業時間也在深夜。光是崁仔頂附近就有炭烤三明治、粿仔麵、飲料餐車等深夜限定版路邊攤,以新鮮魚漿製成的天婦羅、魚餃等加工品也一應俱全。

若想立刻品嘗現切生魚片,就在崁仔頂市場旁仁四路上的「朱添生魚片」,但坐位席次甚少,沒有下雨的天氣,熟客往往豪邁地直接坐在路邊吃生魚片。從崁仔頂走個10分鐘,位於西岸碼頭邊的「俞家清魚湯」,雖然沒有豪華的用餐環境,但1碗只要40元,除了滿滿的魚肉,還承裝著顧客吃飽、吃好的實在心情。

凌晨5點天色微亮,魚市場才漸漸停下繁忙的腳步,仿若仙度瑞拉回到灰姑娘的身分。不出幾個小時,上班族魚貫而出,經過孝一路潮溼的柏油路面開啟通勤之路,而各地的晨間菜市場也準備開張。崁仔頂的故事跨越日與夜,持續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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