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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躋身科技強權的關鍵祕密

2018-12-12
作者: 梅侯.史里維斯塔瓦

以色列一家農業科技企業塔拉尼斯,藉由電腦視覺技術,解決農業害蟲的大麻煩。(圖/翻攝自Taranis臉書)

歐菲.舒蘭姆(Ofir Schlam)的童年在農場度過,每天清晨5點就要起床巡視農作,查看害蟲和作物腐爛的痕跡。服役時,他被派到以色列總理辦公室附屬單位工作,在那裡他改造了這項技能,用來分析數以千計的監視照片,尋找極其微小的異常跡象。如今,他是以色列一家農業科技新創企業塔拉尼斯(Taranis)的共同創辦人。

他的高階經理艾米海.戈尼克(Amihay Gornik),曾在好幾家大航空公司工作,專替軍方無人機設計影像零件。到了塔拉尼斯公司後,他發展專長,把相機安置在一個配備陀螺儀的專屬箱內,陀螺儀協助抵消震動,減少相機影像模糊的問題,讓快速移動相機彷彿處在靜止的狀態。

神祕軍事科技部隊9900
 
在塔拉尼斯,他們把多個箱子裝到賽斯納(Cessna)飛機上,載到約30公尺的高度,以每小時200公里的速度飛越成千上萬公頃農地,拍攝照片;即使速度如此之快,他們的軟體也能抓出極小的害蟲或是作物病害。

舒蘭姆表示,讓塔拉尼斯成功的因素是,他們結合了獨特的以色列經驗,同時找到方法把經驗應用到商業上。他說:「這雖是個小地方,卻不難找到懂得農事、懂得科技,以前又做過這類事情的人。」

正是這些經驗,使得小國也能躋身科技世界前景最看好的領域:電腦視覺(computer vision)的領導者。電腦視覺的名稱雖然彆扭,但這個領域在過去幾年裡已經成熟,只要是需要電腦理解相機看到什麼,並指示下一步的行業都派得上用場。

最成功的故事當屬自動車之眼(Mobileye),它用10來個廉價相機查看自動駕駛汽車原型車周遭交通狀況,然後引導車子前進。2017年,當汽車製造商紛紛挹注大筆資金建造自駕車時,英特爾出價153億美元收購它的技術。
電腦視覺已經變成以色列一些最有價值和最被看好的科技公司的連結線。不同於以色列傳統的強項─網路安全和製圖,電腦視覺正漸漸打入各個不同領域的民間企業,從農業、醫藥、運動、自駕車到鑽石業,甚至購物都用得到它。

這門賺錢的行業其實受惠於一個鮮為人知的軍方單位─9900部隊(Unit 9900)。這是一個精英組織,召集了一大批工程師和企業家,訓練他們微調電腦演算法,消化數百萬張監視照片,篩選值得採取行動的情報。

「我們在很多領域很強,但最厲害的是電腦視覺。」群眾募資平台OurCrowd的執行長強.梅德威(Jon Medved)如此說。這家資本額7億5000萬美元的耶路撒冷眾籌平台已經投資數百萬美元在電腦視覺的新創公司。「這種東西真的很難抄襲,而以色列遙遙領先;美國、日本、中國也有他們的技術,但都趕不上以色列。」

斑馬醫療(Zebra Medical)在5000萬美元創投資金支持下,利用人工智能掃描世界各地數百萬張核磁共振成像和其他影像,協助放射科醫師指認最微小的病灶。醫療診斷新創公司FDNA的工程師,正想辦法從人臉圖片辨識罕見的基因異常。握有7000萬美元資金的Cortica則設法複製人腦看世界的方法,想要教電腦了解周遭環境。

教會電腦快速找尋關鍵情報

過去3年,以色列研發電腦視覺的新創公司吸收了10億美元的種子基金和創投基金,其中過半資金在今年拿到。支援投資以色列科技的新創國中心(Startup Nation Central)資料顯示,2015年的數字只有5600萬美元。

9900部隊的全名為「地表分析、精確製圖、視像收集及解讀機構」,聞名即知它如何打造這個產業未來不可或缺的大批工程師。這個單位很神祕,直到最近才准許有限制地討論它的工作。出身於9900部隊的工程師估計有2萬5000人,它已建立深厚的人才庫,讓科技業界紛紛爭搶。

9900部隊的士兵任務是解讀無人機和偵查衛星拍到的監視照片─從加薩走廊擁擠混亂的街道,到敘利亞和西奈寬廣無邊的沙漠。

資料似水流入,9900部隊找到解決方法,包括徵召具有分析和視覺技能的自閉症人士。在9900部隊服役超過7年的許爾.阿格西(Shir Agassi)說,最近幾年,他們學會把大半程序自動化,訓練演算法探查地表的細微差別和微小變化,以及目標移動和行為的方式。

「我們必須分析所有照片、影片和地理空間資料才能解答:你怎麼知道眼中所見是什麼,背後是什麼,它又如何影響你的情報決定?」阿格西女士解釋說。她目前管理約1000名9900部隊出身的專家協會。「你要問自己,如果你是敵人,你會藏身哪裡?哪裡有讓人出其不意的高樓?你能開車到那裡嗎?天氣對所有這種分析的影響如何?」

阿格西女士說:「電腦視覺是這項任務的關鍵,教電腦尋找變化,讓9900部隊能很快掃描數千公里的背景,找到值得行動的情報。」 

以色列與中美大國競爭利基

在軍隊服役時,伊蘭.許爾(Eran Shir)研究導彈。為了操控飛彈在超音速數倍之下正確擊中目標,許爾和他的同事利用雷達、高清影片和地圖精確複製了飛彈的飛行環境。

轉到Nexar公司後,許爾借著分析駕駛人智慧手機取得的交通和車禍資料,繪製了世界各地數百萬英里的道路地圖。只要把手機架在儀表板上,手機附有的相機會追蹤周圍交通,警告駕駛可能的危險,同時錄影以備保險公司索取紀錄,此外還可以提醒市政當局路面出現坑洞及哪裡是危險路口。 

Nexar雇用了其他從以色列軍隊除役的研究生。它需要物理學家把感應器與世界各地生產的各式手機配對,還用了曾經從事飛彈工作及替戰機飛行員製造頭盔的工程師。他說:「這種工作只是好還不夠,你必須步步緊逼。」

以色列創新局(Israel Innovation Authority)的阿維夫.巴拉西阿諾(Aviv Zeevi Balasiano)說:「有這類高級人才,以色列才有辦法和美國及中國競爭,專門生產特殊產品的利基公司(niche company)也才能興旺。」創新局是以色列政府的分支機構,負責審查和投資新創事業。1990年代蘇聯解體,俄羅斯猶太人成群結隊移民以色列,他們帶進大量相關知識,也讓業界受惠良多。

巴拉西阿諾說:「他們帶來的知識,有些用在製作電腦運算法和機械工程,這兩個領域以色列以前不曾聽過。」

不,電腦視覺花了很多年時間才成熟。Trigo集團的共同創辦人丹尼爾.加貝(Daniel Gabay)笑說,他們想把賣場結帳程序自動化,電腦卻分不清楚貓與狗。而現在,電腦視覺可以告訴車子轉彎,免得撞到路上的孩童。如今,Trigo已可以用電腦視覺分辨袋子裡裝的是多力多滋(Doritos)還是其他洋芋片。

美國軍方、NBA球員也受惠

同樣出身精英部隊的加貝正在和亞馬遜電商比賽,看誰先完成無收銀員商店(cashier-less store)的科技。這種商店用精密的條碼幫相機理解顧客籃子裡的貨品,然後自動算帳收錢。自動收銀系統正在以色列數百家商店試驗。加貝對自己在軍隊裡待多久含糊其詞,只說他在那裡「學會如何用電腦視覺製作一套工作系統。」

儘管名聲日益響亮,經營新創公司Vayavision的朗尼.柯恩(Ronny Cohen)卻認為,以色列的公司必須專注在自己擅長的事情,不能盲目擴張稀釋能量。他的公司把前途押在自駕車應用軟體,希望改良的軟體能用更少、更便宜的相機或雷達在地圖上標示車子周遭環境。

英特爾去年不惜砸重金,併購以色列新創公司自動車之眼。(圖/達志)

亞馬遜曾經請他研發供倉庫車輛使用的系統,他拒絕了。柯恩說:「一個人沒辦法包山包海,所以我不打算設計車子,也不會去開發指引車子行走的系統。我只要建造汽車用的最佳環境顯示模型。」

巨量資料庫的建立,從農場昆蟲特寫照片到醫療影像到交通資料,讓以色列公司贏在起跑點。在這個行業裡,每張新影像都能提供演算法一些有用資訊,因此擁有巨量資料庫的優勢很難追上。

巨量資料庫還在意料外的地方創造機會。Physimax也是一家新創公司,由拉姆.許列夫(Ram Shelev)經營,他用一組相機分析運動員的姿勢,然後建議他們改變固定練習動作和技巧。美國軍方、NBA印第安納遛馬隊和巴西佛朗明哥足球隊都採用了他的研發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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