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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冬

瑞士信貸董事總經理

陶冬:川普的重心將移向海外

2018-11-22
作者: 陶冬

(圖/翻攝自Flickr)

2018年美國期中大選剛剛結束,2020年總統選戰就蠢蠢欲動了。

這次期中選舉,出現了不少歷史上的第一次,不過大局就跟循了歷史的一般模式─總統所屬的政黨被選民所拋棄,執政黨在國會議席上遭受挫敗。共和黨在參議院的多數議席略有改善,但是民主黨就重新奪回了眾議院的多數黨地位,2016年選舉所開創的共和黨人占據白宮與國會兩院、壟斷行政立法大權的強勢戛然而止。

有趣的是,總統川普將這次選舉結果看作一場勝利。其實這倒不是川普的專利,他的前任歐巴馬、小布希都曾「慶祝」自己所屬政黨在期中選舉中的失敗,都曾將失敗說成勝利,政治家的臉皮一定要厚。

不過,川普「慶祝」失敗,還是有一定道理。這次共和黨輸掉的議席中,相當一部分原屬於共和黨內的溫和派人士,選民基礎來自大城市的中產階級。這批人在立法上牽制白宮的過激行為,在選舉中試圖與總統切割,但是此一作法並未能取得選民的同情。溫和派的失勢,為白宮未來的執政掃去黨內的制約力量。川普更可以肆無忌憚於過激舉動,幹不成還有民主黨的掣肘可以用來指責。

民主黨在過去2年被壓著打,現在正是報復之時,輕則在預算審批時刻意刁難,重則開啟總統彈劾程式。以美國的政治程式,川普可能在言論上甚至在議程上被彈劾,但是真的在參眾兩院機制下扳倒總統可能性不大。筆者相信民主黨可以做的,是在預算案審議上設置障礙,加大白宮的施政難度。

川普外交政策 會更具攻擊性

川普的減稅措施已經被強行通過,民主黨人在可預見的將來都無法更改;他所提及的大規模基礎建設,不少符合民主黨的理念,不過具體內容就未必談得攏;川普的赤字財政手法,勢必遭受民主黨的抵制,接下來的公共開支擴張難度較高。簡言之,美國經濟強勢增長因為減稅效應估計可以維持到2019年中,隨後在財政、貨幣政策雙逆轉下增長出現下滑(最強勁的GDP增長在今年第2季已經出現),新的大規模刺激措施出台的機會不大。

川普罕見地公開指責聯準會的貨幣政策,矛頭直指聯準會主席鮑威爾。筆者認定,工資加速上揚之後,美國將面臨更大的通貨膨脹壓力,美聯準會在處理政策目標與政治壓力上,周旋空間變得更小,難度增加。美聯準會將維持溫和加息的節奏,言語上逐漸變得更嚴厲。由於通貨膨脹陰霾顯現,長期利率需要補漲,美國資金成本會進一步升高,資金進一步流入美元區。

美國10年期利率,是世界資金成本的定價錨;美元匯率指數,是全球資金走向的風向標。這兩個指標相信在未來兩年,對市場會變得愈加重要。

民主黨奪取眾議院主導權,意味著白宮與國會之間的爭執成為常態,具有爭議性的政策勢必因為受到反對黨的阻撓而無法推進。川普的政治存在價值就在於其爭議性,在於其不斷刺激選民眼球的能力。本土施政受到掣肘,筆者相信他的海外政策會變得更具攻擊性。川普在執政的頭兩年將焦點放在減稅和反移民上,有得有失,不過經濟表現的確可圈可點。

未來幾年,經濟增長和就業改善應該無法維持下去,新的政策也難以順利推出。2020年大選連任需要凝聚人氣,需要塑造強勢總統的形象,筆者預期川普的聚焦點進一步移向不受國會牽制的外交、貿易、軍事領域,藉此向選民表達令美國更強大的訊息,藉此兜售他的個人能力。期中選舉後的川普,在處理外部事務上應該會更具攻擊性,他的內閣人事調整也會循此思路進行。

貿易不是重點 背後是國力與制度之爭

英國《金融時報》的一項調查顯示,3分之2的市場人士認為,美中貿易糾紛是目前風險資產市場的最大不確定因素。期中選舉之後,這種風險會不會下降?筆者認為不會。選舉過後,美國與中國都有重開談判、恢復對話的政治意願,交流層面上活動應該增多。

但是在筆者眼中,貿易不過是兩國糾紛的磨心,其背後是全球影響力之爭、制度之爭、國力之爭。美國劍指「中國製造2025」,講穿了就是對自己在5G時代產業布局落後於中國感到焦慮,在此議題上中國可以與之周旋,但是難有妥協空間,更無放棄之理。認清問題的實質,就明白雙方糾紛其實是無解的。

在對中立場上,民主黨與共和黨的認知很一致,而且得到美國知識界與選民的支持。美國對華政策的基調已經明顯地從「接觸」轉為「遏制」,相信國家戰略不會因為期中選舉結束而改變。恰恰因為此議題在美國國內有較高的共識,對川普塑造強勢總統的形象十分有利,筆者相信這是2020年總統選戰必打的牌,而且有可能超出貿易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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