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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史迪格里茲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教授 諾貝爾經濟學得獎得主

約瑟夫.史迪格里茲:金錢與民意對決的期中選舉

2018-11-05
作者: 約瑟夫·史迪格里茲

(圖/翻攝自Flickr)

隨著11月的國會期中選舉近在眼前,美國成為全世界關注的焦點。這一次的選舉結果,將回答兩年前川普當選總統產生的許多令人不安問題。 

屆時,選民是否向世人宣示,川普並不足以代表美國?或是摒棄川普的種族主義、厭女症、排外主義和保護主義的價值觀?選民是否將表明,川普抵制國際法治的「美國優先」主張,不是美國所支持的?抑或選民將清楚告訴世人,川普的勝利並非歷史的偶然,只因為共和黨在初選時派出一名錯誤的候選人,而民主黨也剛好推舉一名川普的理想對手?   

革新派崛起 民主黨端牛肉救戰局  

美國的前景令人擔憂,對於2016年大選結果原因的激烈爭論,不僅僅是學術問題,還攸關民主黨(以及歐洲左派類似政黨)應該如何自我定位,以求贏得最多選票。它們應該向中間選民靠攏,還是將心力放在年輕、進步和熱情的新選民? 

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後者較有可能帶來選舉勝利,有助於化解川普造成的危險。 

美國選民的投票率非常低,尤其是非總統選舉年。2010年投票只有41.8 %。《美國選舉計畫》(United States Elections Project)資料顯示,2014年投票率只有36.7%,民主黨支持者的投票率甚至更差,即使在這個選舉週期似乎有所提升。 

許多人常說,他們不投票是因為兩大黨沒有差別,根本難以分辨。但川普已證明事實並非如此;那些將所有財政紀律的藉口拋諸腦後、支持富豪和企業大幅減稅的共和黨,也證明事實並非如此;支持卡瓦諾(Brett Kavanaugh)出任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無視他發表誤導性證詞與性侵爭議的共和黨議員,同樣也證明事實並非如此。 

選民如此冷漠,民主黨也有責任。民主黨必須克服它與右派勾結的長期歷史:從柯林頓總統降低資本利得稅(嘉惠頂層1%)和解除金融市場管制(這是造成金融危機後經濟大衰退的一個因素),到2008年拯救銀行業的方案(對失業勞工和失去房屋的房貸戶幫助太少),民主黨都有責任。在過去四分之一個世紀,民主黨似乎更賣力爭取既得利益者的支持,而不是勞工階級。許多不投票的選民抱怨,民主黨只會攻擊川普,而不是真正提出替代的方案。 

選民對非典型政治人物的渴望,展現在他們對候選人的支持,例如上一屆投入總統選舉的參議員桑德斯(Bernie Sanders),以及28歲的歐加修-寇蒂茲(Alexandria Ocasio-Cortez)—她在紐約州民主黨黨內初選中,擊敗民主黨在眾議院第四把交椅的議員。 

像桑德斯和歐加修-寇蒂茲之類的革新派政治家,已設法向民主黨選民傳達一條具吸引力的訊息。他們希望多數人民可以重新過上中產階級生活,而他們主張的方法包括:提供體面和高薪的工作、重新建立財務安全感,以及確保人人享有優質教育(而且大學畢業生不會像現在,普遍背負沉重的學生貸款)和像樣的醫療(無論已經罹患什麼疾病,都能享有醫療保障)。他們呼籲,提供可負擔的房屋和安穩的退休生活,防止老年人成為貪婪金融業者的獵物。他們也希望藉由抑制過度的市場勢力、金融化和全球化,以及加強勞工的議價能力,建立一種更有活力、競爭力和重視市場公平的經濟體制。 

這些中產生活的條件是可以實現的。半個世紀前,美國遠不如現在這麼富裕時,就已經負擔得起這些條件,現在當然也不成問題。事實上,美國的經濟和民主制度已承受不起不去壯大中產階級的代價。政府的政策和方案,包括民眾可以選擇政府提供的健康保險、輔助性退休福利或房貸,對實現這樣的願景事關重要。  

一場期中選舉 攸關全球經濟前途  

人民對這些政治領袖與改革方案的支持,使我深受鼓舞。我深信,在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這些理念將能勝出。但美國政治已被金錢、種族主義和大規模剝奪公民權的操作腐蝕了。2017年的減稅法案無異於賄賂企業與有錢人,誘使他們投入資金,影響2018年的選舉。統計顯示,金錢的威力對美國政治的影響力實在太巨大了。 

即使民主體制有缺陷(包括特定勢力聯手阻止某些選民投票),美國選民的力量仍然重要。我們很快就能看到,這份力量與流入共和黨口袋裡的金錢,到底誰能勝出。美國的政治與經濟前途取決於這問題的答案,整個世界的和平與繁榮很可能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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