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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昌

內科醫師、台大名譽教授、台灣史小說家

陳耀昌:借鏡紐西蘭與毛利

2018-10-29
作者: 陳耀昌

(圖/pixabay)

這是最近1、2年在媒體上出現有關紐西蘭的報導,很令人擊掌叫好。

●紋面的毛利人海軍軍官。 

●以戰舞向退休老師致敬的全校1000名多族群高中生。

●帶個小baby和男朋友一起出席聯合國大會的38歲女總理,穿著毛利大禮服出席英國伊莉莎白女王在白金漢宮的歡迎宴會。 

●毛利國王(但不是毛利國國王)。 

●國民所得人均4萬美元以上。

讓我們先看一下紐西蘭的人口輪廓: 

面積:26萬8000平方公里(台灣的7倍多)。 

人口:480萬人。 

民族:74%歐裔,14.9%毛利人(約70萬),11.0 %亞裔(1986年後新移民),7.4 %太平洋島民(南島語族),1.2 %中東、拉美、非洲人,1.7 %其他。 

近年來紐西蘭開國際會議,開幕式幾乎都會有毛利人的迎賓儀式,顯示紐西蘭近年來營造的多元民族新文化之意象。紐西蘭的原住民政策,將使同在南太平洋、同為大英國協出身,常被相提並論的澳洲,與紐西蘭的國際意象愈來愈不同。 

這不正是台灣現在正在追求的,有別於過去單元華人文化的,具台灣特色的原漢新文化綜合體嗎?  

毛利血緣文化 與台灣原住民有共通之處  

最近幾年,科學界已經完整證明了毛利人與台灣高山原住民的關係。除了我介紹過的幽門桿菌DNA外,毛利語的哈瓦基(Hawaiki)代表祖先起源之地,正是源自南島語的家鄉(Sawaki)。而2017年11月,毛利人語言學家來到太巴塱部落,看到阿美族祖靈屋Kakitaan的形式,包括語言、傳說,都與毛利聚會所相似,大為感動。台灣原住民在3000至5000年前航向南太平洋諸島,自密克羅尼西亞、美拉尼西亞,到玻里尼西亞,而終於在大約800至1000年前到達紐西蘭。這群古代台灣人歷經2000多年的海上遷徙,以及血緣、文化的再混合,終於到達這個遺世而獨立的大島安居、繁衍,建立了獨特的毛利文化。 

這些毛利人在南太平洋的兩大孤島上,發展出嚴謹的部落制度、階級制度,也成就了極高的藝術。他們的紋面,就是階級的表徵,這一點也與台灣原住民有共通之處。

1769年,英國人James Cook庫克船長的到來,打破了毛利人數百年的世外桃源生活。1840年2月6日,英國與紐西蘭原住民簽訂《懷唐伊條約》(The Treaty of Waitangi),從此紐西蘭成為英國屬地。1852年開始,紐西蘭已有《憲法》,建立英屬自治政府。1907年,紐西蘭成為自治領,地位與澳大利亞和加拿大相同。  

多元文化 催化紐西蘭國家新面貌 

1986年,因為經濟不景氣,紐西蘭實施新移民政策,捨棄過去「白人優先」,以輸入新的勞動力,於是亞洲技術人才大量移入。紐西蘭經濟好轉,相當倚賴亞洲,也漸向亞洲靠攏。比起澳洲,紐西蘭的多元族群及亞洲認同要早許多。紐西蘭的毛利人有近15%,澳洲的原住民則只有3%。毛利人在19世紀也歷經一段與歐洲人的土地保衛戰,但早就與歐洲人後裔平權。毛利人在紐西蘭享有種種優惠政策,甚至有「毛利國王」,但早期也不免有地位上的隱形歧視。

1986年後,紐西蘭多元族群及多元文化日愈明顯,也催化了新紐西蘭國家面貌的出現。澳洲雖然也慢慢朝這樣的多元族群社會發展,但澳洲原住民與原住民文化的地位,比起紐西蘭要明顯落後許多,基本上還是白人國家。

澳洲要到2008年2月12日,才有總理陸克文代表政府為過去不公平的種族政策鄭重道歉,特別是造成原住民「被偷竊的一代」(stolen generation),這是指澳洲政府在1909至1969年間的「同化政策」或「白澳政策」所影響的一代。當年政府嚴重歧視原住民,希望「白化」原住民,因此強行將10萬原住民兒童與父母長期分離,由白人家庭或政府機構照顧。他們往往被虐待,被逼迫學習白人語言及生活方式,喪失接觸傳統文化的機會,而身心受創。要到1968年之後,族群平等的觀念才慢慢抬頭浮現。

那麼台灣呢?台灣過去沒有澳洲那麼不堪,但幾十年的漢化取向是不爭的事實。至於未來,我認為紐西蘭的政策足供台灣借鏡。台灣原住民人口,雖然與澳洲一樣只有3%,但台灣原住民的多族及文化底蘊的深厚與多彩多姿,地理環境的多樣性,又遠勝於紐西蘭與澳洲。未來的台灣,如何做到原、漢及「新台灣之子」彼此尊重與合作,展示台灣族群及文化之多元與美妙,是居住在台灣所有族群要共同努力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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