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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斯佩塞酒鄉巡禮

2018-10-06
作者: 梁岱琦

(右)斯佩塞物產富饒,大地多彩,景觀宜人; (左)斯佩塞河水清澈冷冽, 是釣魚者的勝地。(圖/謝三泰攝,以下同)

蘇格蘭亞伯丁往斯佩塞(Speyside)的公路旁,被三種顏色圍繞,黃色的大麥、粉紫的野花和青綠的草原,夾雜著偶有的石楠花和棉絮四處散飛的蘇格蘭薊。這些繽紛的顏色,象徵著斯佩塞區的富饒─農產、畜牧、威士忌,還有那令人羨慕的美好生活。 

斯佩塞是蘇格蘭單一麥芽威士忌最為人熟知的產區,這裡生產的威士忌以花果香調、蜂蜜般圓潤口感著稱。整個蘇格蘭威士忌酒廠約110家左右,位於蘇格蘭地圖右上角,小小一區的斯佩塞就擁有近60家酒廠,占了半數以上。旅途上看見酒廠的機率比加油站還高,在鄉間小路上奔馳,迎面而來的常是大貨車和油罐車,大貨車上載著製造威士忌的大麥穀物,油罐車裝的則是等著被裝瓶或入桶的威士忌酒液,一輛接著一輛的卡車呼嘯而過,像是呼應了這幾年蘇格蘭威士忌產業,如日中天般地興盛。

麥卡倫 顛覆傳統的破格創意

知道我們到過麥卡倫新酒廠的人,總會饒富興味地詢問覺得如何?因為麥卡倫打破傳統,以全新的樣貌詮釋威士忌產業。麥卡倫一向是奢華威士忌的代表,這幾年新富市場崛起,因應龐大需求,他們耗資1.4億英鎊(約58億台幣),花了3年多的時間,蓋了一家大家從沒看過的酒廠,今年六月開幕後話題不斷。開車進麥卡倫莊園,遠遠看到那圓形如丘陵般的酒廠建築,與遠處斯佩塞的地貌呼應,草坡下卻藏著顛覆所有人想像的產業面貌。 

麥卡倫耗資約58億元台幣新建的酒廠,與遠處丘陵地形相呼應,形成獨特的景觀。

從接待我們的導覽員瑞思沙啞的聲音可以知道,這陣子麥卡倫有多忙,一整週的導覽全都客滿了,幾乎每天都有亞洲人來,台灣人更是不少。麥卡倫在如現代美術館般的建築裡,運用多媒體科技及現正當道的沉浸式體驗,顛覆行之多年的制式酒廠導覽,更重新改寫酒廠的樣貌。 

「哇!」應該是進來後最常被用到詞彙,從麥卡倫莊園建築開始,一路從蒸餾、木桶、聞香、顏色、熟成這6大標柱(Six Pillars)介紹,過去傳統酒廠得花許多時間講解的威士忌製程,麥卡倫以互動科技一下子就說清楚。巨大的橡木桶打開,站在其中如置身橡樹林裡,感受到樹木成長時的四季更迭,聆聽製造橡木桶時的打擊樂章,還有炙燒桶子時腳底傳來的熱氣。那36支全新訂製的蒸餾器,不像多數酒廠排排站好,反而以3組環狀方式對稱排列,如藝術品般燦爛閃亮;牆上3千種顏色濃淡不同的酒液,說明調酒師不僅要將風味調得一致,酒色也是一大考驗。還有那後現代味十足的酒窖,酒桶懸空垂掛在牆上,彌補人們無法參觀麥卡倫酒窖的遺憾。結束導覽行程後,樓下還有麥卡倫博物館,各個不同時期的夢幻逸品串起酒廠的歷史。 

(左)麥卡倫擁有一段斯佩塞河畔,開放給酒客預約垂釣鮭魚;(右)懸掛於牆上的橡木桶,是麥卡倫精心打造的現代酒窖。

現在不種大麥,改種酒窖

現在是蘇格蘭威士忌的「黃金年代」,需求量大增,許多酒廠都大興土木擴建,麥卡倫蓋了新酒廠,在莊園的高處有一排排綿延不絕的新建築,那些全是新的酒窖倉庫。帶著我們參觀的艾莉指著一處空地說,未來這裡也計畫續蓋酒窖。需要如此龐大數量的熟成空間,是因麥卡倫過去1年生產1千萬公升的新酒,新廠1年效能提升至5千萬公升,36支全新的蒸餾器1天24小時、1週7天不間斷地運作,需要更多、更多的酒窖陳放威士忌。看到一區如油槽般的設備,艾莉說:「當酒窖工作人員週末假日休息時,做好的新酒就被暫放在槽裡,等到週一上班時,再以卡車運到酒窖裡入桶。」那些等著被填滿的酒窖,5年前都還是結實纍纍的大麥田,她笑說:「現在我們不種大麥,改種酒窖。」 

(左)格蘭路思蒸餾師伊恩正查看蒸餾出新酒的情形;(右)格蘭路思有著像教堂般的高聳屋頂,蒸餾室內自然光充足。

麥卡倫生產部門員工約170人,其中酒窖部門約有40人,數量驚人的橡木桶和酒,管理的工夫簡直無法想像。有著矮矮酒桶般身材的理察帶著我們參觀,進到可能是最老的一間,理察和我們都屬於「普通人」,他介紹著那些稀有的私人訂製桶,「人們會坐著直升機來看自己的桶子,我無法想像到底值多少錢,就算把小孩賣了,我也買不起。」然後他帶我們看「酒窖裡的酒窖」,一區以鐵柵欄圍著嚴密上鎖的區域,裡頭有1950年、1968年、1975年的橡木桶,「1950年那桶跟我爸一樣老!」理察每週都要來檢查一次,看看這些酒桶是否完好,「這是我的工作之一,萬一有哪一桶不見了,事情就糟了。」他遙指著遠方暗處說:「那個角落還有一桶1940年的,二次世界大戰時入桶的。」當過去已成歷史,世界已經改變,那桶威士忌卻依然如故,靜靜躺在酒窖裡。

格蘭路思 墓園旁的神祕酒廠

路思鎮(Rothes)是斯佩塞地區另一個重要的小鎮,鎮上共有4家蒸餾廠和一家蒸餾器製造商,格蘭路思是4家蒸餾廠其中之一,也是最神祕的一家。開車在路思鎮上徘徊,遍尋不到這家酒廠,沒有任何指標、招牌,像是不想被人發現似的,低調地隱身在墓園旁。 

說是墓園,其實更像是公園,小巧、整齊、乾淨,還有陽光和鳥鳴聲陪伴。墓園裡藏有兩位與酒廠有關的人物,從高處俯視看護著格蘭路思。酒廠創辦人詹姆斯.史都華最早找來商人羅勃.迪克和威廉.格蘭特少校合資,雖然遇上金融危機3人合作不成,但羅勃.迪克就葬在酒廠旁的墓園裡,一直照看著格蘭路思。格蘭特上校曾從非洲帶回名為拜威(Byeway)的男孩,後來成了他的管家,拜威在1972年過世,即使格蘭特上校後來成立了格蘭冠酒廠,但拜威卻出現在格蘭路思裡。  

祕密酒廠裡的「祕密酒廠」 

1979年酒廠裝設新蒸餾器時,曾有夜班員工看到一位蓄著鬍子、黑皮膚的老人出現在酒廠裡;後來發現他就是拜威,但當時他已過世7年了。員工們認為應是擴建工程打擾了他,承諾以後會帶著威士忌去敬他,從此拜威就不再出現了。 

這些酒廠軼事替格蘭路思增添了幾分神祕氣息,不過,原本酒廠並不是那麼低調,負責帶我們參觀的亞歷山大老先生說到,酒精濃度過高時,酒廠很容易發生火災,翻開格蘭路思的歷史,一共有過5次火災,其中有一次大火,恰與酒廠1879年12月28日開始生產第一批新酒的日期相同,有人因大火而喪生,酒廠決定維持低調,一直到現在。5次火災歷史中,最嚴重的一次是1922年倉庫大火,曾讓多達90萬公升的威士忌流出,據說一旁的小河都流淌著黃橙橙的酒液。 

為了記取教訓,在參觀的過程中,老先生帶著酒精探測器亦步亦趨,只要酒精濃度過高就不能拍照,某次太靠近發酵槽,警報器嗶嗶大叫,把大家都嚇了一大跳。 

隱身墓園旁的格蘭路思,神祕而低調,為產品增添了幾分傳奇色彩。

亞歷山大原本已自酒廠退休,但又被找回來幫忙,對酒廠歷史和技術如數家珍,他神祕地告訴我:「祕密酒廠裡還有個祕密酒廠,你想不想看?」爬上有些陳舊的扶梯,看到兩座蒙上灰塵的蒸餾器,原來酒廠在1979年建了新的蒸餾室後,這兩個舊的蒸餾器就被遺忘在這裡。還有一座十分古典的傳統糖化槽,也因效能太差,已有20年沒運作了。「這些都是古董,像我一樣。」老先生說。 格蘭路思有著10支高大的蒸餾器,1979年建好的蒸餾室空間寬闊,有著像教堂般高聳的屋頂、充足的自然光,完全沒有其他酒廠蒸餾室的高溫酷熱。老先生稱讚這是他看過最好的一間蒸餾室。蒸餾器愈高,生產出的酒體愈清新,來到裝桶室,試喝當天生產的新酒,因為新酒酒精濃度高達70%,通常會以1:2的比例兌水喝。當天嘗試喝了一點,讓人大為驚豔,入口充滿清新的青蘋果香氣,看到我的表情,老先生自豪地說:「好喝吧!」 

格蘭路思產量雖不小,但多數酒都提供做威雀和順風這兩大調和式威士忌,僅有不到10%裝瓶成單一麥芽威士忌。品牌大使史都華與台灣頗有淵源,17歲時曾隨著蘇格蘭舞蹈團來台表演,是隊上唯一的風笛手,後來加入了蘇格蘭著名的搖滾風笛樂團「Red Hot Chilli Pipers」(與著名的搖滾樂團嗆紅辣椒只差一字),曾受聘於百齡罈威士忌,巡迴台灣、香港亞洲各地演出,後來因病退出表演事業,轉任品牌大使。他自詡自己不只是威士忌品牌大使,更是蘇格蘭文化大使,「我愛這塊土地,更愛蘇格蘭傳統文化,希望更多人能因我而認識蘇格蘭、愛上蘇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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