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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瑞燕:與樂迷乾杯

2018-09-30
作者: 何瑞燕

凱.海塞林克(左二)2017年帶領樂迷到勃艮第酒鄉參加「音樂與酒」音樂節,聽林昭亮演奏(中)。(圖/林昭亮提供)

拉霍亞夏季音樂節(La Jolla SummerFest)特別之處,在於演奏家、樂迷、音樂節支持者間近距離的互動,有如家人般深厚的友誼。30多年前,想聽演奏並不容易。 

一群住在聖地牙哥拉霍亞鎮的音樂愛好者組成室內樂音樂節,創立人包括森普拉能源公司前總裁史蒂夫.鮑姆(Steve Baum)和夫人布倫達.貝克(Brenda Baker),高通公司創始人之一歐文.雅各布斯(Irwin Jacobs)夫婦等;支持者則包括培果寵物前總裁布萊恩.迪凡(Brian Devine)夫婦和阿里巴巴執行副主席蔡崇信夫婦等。  

品酒大師尬上藏酒達人  

不過,音樂節真正靈魂是一群出錢出力的志工,如1962年第2屆中國小姐桃莉、大提琴家范雅志的父母范清亮和陳淑雲,以及丹尼斯(Martha Dennis)博士等。范家每年請當地最著名的日本廚師奧達到家裡開「壽司派對」,這是最受歡迎的晚宴,被邀請的音樂家自認升級一等,老一輩音樂家還詢問可不可以把派對安排到演奏的時間,以免錯過。 

最令人期待是慶功品酒聚會,雖說都是古典樂迷,但朋友相聚免不了較量一番,自認品酒師父的史蒂夫與藏酒驚人的布萊恩互別苗頭,看誰酒藏好、誰酒藏多。 

曾任北美品酒杯騎士兄弟會(La Confrérie des Chevaliers du Tastevin)會長的史蒂夫藏酒多年,偏愛勃艮第黑比諾葡萄酒,以發掘鮮為人知的稀有好酒為挑戰。他伯樂相馬的個性,和支持樂壇新秀、推動當代音樂和新作曲的理想不謀而合,在他家喝酒像是面試博士學位論文,肚子裡得有些學問才行。 

布萊恩則以收藏舉世稀有名酒為樂,但他脾氣古怪,高興時慷慨得不得了,2008年他曾送林昭亮一大瓶1928年分波爾多右岸名酒「拉佛爾」(Lafleur);為鋼琴大師李昂.佛萊雪(Leon Fleisher)慶祝80歲生日,也曾帶1945年分波爾多勝利酒到范家後院配烤肉。但只有「懂酒」的音樂家,才喝得到他懷裡的寶貝。 

布萊恩常帶酒參加宴會,只見他躲在一角偷偷斟酒,身旁圍繞有經驗的音樂家,像一群高中生偷偷摸摸抽菸般神祕兮兮。布萊恩有一個用咖啡濾紙濾酒的怪毛病,一瓶3、4萬美元的天價波爾多老酒,像冷煮咖啡般在過濾。有一次,音樂節董事瑪吉在范家不小心倒了一杯放在廚房櫃台上過濾的紅酒,剛好是布萊恩的心肝寶貝,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逼瑪吉把酒倒回去,氣得瑪吉至今對布萊恩仍視而不見,史蒂夫只好安慰她,酒可能是假的。 

品酒聚會最盡興的非約翰和凱.海塞林克家莫屬。約翰是著名神經放射科醫師,典型的北歐後裔,個性沉默寡言,他和韓裔小兒心臟科太太凱的豪放爽快成強烈對比。只見溫文儒雅的醫學教授忙著烤香噴噴的韓國烤肉,老婆大人盡情招待音樂家喝酒,主人慷慨、客人自在。 

即使鬧到深夜,凱忍不住想睡了,仍不忘提醒吉米,酒不夠自己找,你知道我的酒藏在哪裡。有些年輕音樂家飲酒作樂忘了時間,年過7旬的教授陪他們玩到清晨兩、3點,一大早還得去上班,讓身為總監的吉米(林昭亮英文名)感到不好意思。女兒若雅14歲第一口「巴黎之花花樣年華」香檳就是凱給她喝的,小兒科醫師倒的酒,小妞理直氣壯一口喝完、面不改色,媽咪也無可奈何。  

音樂佐美酒的快樂時光  

去年,幾位拉霍亞樂迷結伴,和每年夏季都到勃艮第酒鄉買酒的凱,參加當地「音樂與酒」音樂節,一起品酒、聽昭亮演奏,珍貴友情是多年累積的快樂時光。今年品酒少了凱.海塞林克似乎失色不少。5月底她突然診斷出鼻咽癌末期,接下來兩次化療均告失敗,8月初開始進行試驗性單抗體癌症治療,結果難料。同是勃艮第紅酒忠實粉絲史蒂夫,失去品酒對手,顯得意興闌珊;倒是凱仍然豪爽樂觀,一邊安慰傷心不已的老伴,一邊提醒友人盡情把藏酒喝完。凱接受治療前,扛了一大瓶2002年分唐培禮儂香檳王(Dom Perignon)送給小妞,作為明年高中畢業的禮物,也不忘提醒好酒一定要和父母分享,還有別忘了法國香檳酒絕對是最好,永遠舉世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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