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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富蔡家 拔地聚金傳奇台北東區燙金地,三十年豪門興衰史
台北東區燙金地,三十年豪門興衰史

2013-03-25
作者: 許秀惠

新光敦南誠品大樓標案定槌聲響起,喚起外人對國泰蔡家三十年來富聚富散的記憶,三十年間土地樓房價值變了,城市商圈繁華變了,人也臣服在時間的面前,靜聽時光喃喃細語。故事,就從這棟樓兩番易手說起……

2月25日下午2點半過後,台灣富豪之家國泰三公子蔡鎮宇接到部屬打來的電話,他隱身幕後的寶豐隆興業,在沒有競爭者的情況下,順利標下位於台北市敦化南路上的新光人壽大樓,取得地下3樓到2樓,以及12樓頂樓共6層樓的產權。這時候的蔡鎮宇,正在新加坡享受暖春的陽光,揮桿打球。他邊交代簽約注意原則,腦中邊浮現40年前,自己跟堂兄弟一起住在此地,每天早上,他從住家裡走到公車站,搭公車上學的童年往事……。
 

這棟因誠品書店而廣為人知的大樓標案,3年間分兩次開標,標案之所以受到矚目,是因為大樓的前身,曾經由國泰家族第一代蔡萬春、蔡萬霖、蔡萬才、蔡萬德四兄弟同住共有。27年前,蔡家第二代蔡辰男因為十信事件交出產權,27年後,再度由第二代子弟蔡宏圖、蔡鎮宇「收復失土」。
 

當年蔡家堪稱台灣第一金融世家,由第一代四兄弟聯手創業,到了第二代分家成為國信、國泰、富邦三支。當年蔡辰男、蔡辰洲領軍的國信叱咤銀行圈;國泰在蔡萬霖經營下,也是壽險業一方之霸;蔡萬才的富邦則在產險起步不久,猶蓄勢待發。整體家族風光富貴不可一世,直到十信事件爆發,這第一樁台灣本土的金融風暴,翻動了家族的盛衰起落。

 

從西門町一帶發跡

敦南誠品福地 巨富起家厝

 

歷經時光淘洗,第二代之首的蔡辰男用25年時光還債200億元,從中國東北另起高樓,當起大連王;蔡宏圖、蔡鎮宇兄弟分道揚鑣,蔡宏圖繼續掌理國泰集團,傳承家業,蔡鎮宇則退隱商場;蔡明忠、蔡明興兄弟擴張富邦有成,與國泰分庭抗禮,甚至超越。時光流逝,第二代各自用成就註記時間的痕跡,也從青年陸續來到60之年,「富貴」依舊在,已是幾度夕陽。
 

嚴格說來,蔡家真正發跡應該算是西門町、西門市場區域,兄弟也散居附近的漢口街、沅陵街、衡陽路一帶。然而,敦南仁愛這裡卻是蔡家兄弟唯一匯聚共住的地點,也是蔡家躍為台灣巨富,事業擴張與財富累積達到顛峰的福地,用這個標準來看,稱這塊地是蔡家的起家厝並不為過。
 

因此,蔡氏家族的大起大落,自然要從這棟新壽大樓說起。大樓的前身原本坐落4棟姿態、顏色各異的2層樓樓房,四兄弟一人一棟,占地共1450坪;二代的蔡辰男、蔡宏圖、蔡明忠、蔡鎮宇等十來個堂兄弟,在這裡一起消磨過無數青澀的青春時光:籃球場旁尬球、游泳池畔泡水消暑、過年過節提燈籠、放鞭炮熱鬧同樂的景象,在在都是這群堂兄弟的共同回憶。
 

隨著蔡家二代相繼長大成人,展開接班序曲,1979年,蔡萬春、蔡萬霖、蔡萬才、蔡萬德四兄弟決定分家,大家就此各自分別找地,起造住所。蔡萬春一家搬到仁愛圓環上敦峰現址,蔡萬霖搬到四維路上,蔡萬才則搬到仁愛路空總附近,至於原址交給蔡萬春一脈的國泰信託興建總部大樓。
 

當年一手負責蓋好這棟總部大樓,正是蔡萬春的長子蔡辰男,他遙想幾近30年前的舊事,瞇起眼睛說,「當年的台北沒有戴帽子的樓房,我算是第一個替大樓戴帽子」,「黑帽子看起來很紳士吧!那時我找了日本建築師,採用最新的乾式施工法掛大理石才不會風化」,「自己要用的樓,當然要蓋好一點。」

 

二十七年前十信事件

國泰旗艦樓 無奈拱手易主

 

誰也沒想到,國泰信託總部大樓才蓋好,即爆發十信事件,蔡辰男隔年即被迫交出十信經營權,由政府指派當時交通銀行副總經理張天林接管。張天林旋即把新簇簇的大樓,用25億元多一點的價格,賣給新光人壽。說到這裡,蔡辰男幽幽地說,「連公開程序也沒有。」原本要作為國泰旗艦事業的象徵性大樓就此易主。

27年過去了,蔡辰男走出大樓,變賣家產不再回頭;撿到便宜的新壽,今年賣掉這棟樓後結算,淨賺超過150億元,堂兄弟蔡宏圖、蔡鎮宇則共計砸下184億元拿回蔡家物業,同樣一棟樓,兩次易手已是滄海桑田。
 

傳統習俗上,除非走投無路,否則起家的寶地絕對不能賣。當年蔡家四兄弟分家各自搬離,住家跟著改為商辦大樓,這塊寶地依然金光閃閃,價值節節高升,敦化南路、仁愛路的豪宅、A級商辦大樓櫛比鱗次,有錢也未必買得到;反觀蔡家發跡的西門町、西門市場,從當年最熱鬧繁華的商業區,卻逐漸走下坡,一度沉寂。
 

蔡家當年事業包羅萬象,涵蓋百貨飯店、金融、塑膠、食品、媒體出版,商業嗅覺靈敏,早在商圈發展還未由西往東移動之前,蔡萬春、蔡萬霖就開始大肆在敦化仁愛路一帶收購土地,介於仁愛到忠孝之間的敦化南路兩側,放眼望去幾乎都是蔡家土地,從如今的一品大廈3棟高樓、敦南SOGO百貨、復興小學、潤泰敦峰豪宅……,當年土地所有人都姓蔡;早初,蔡萬春用一坪9元買進起家厝,如今換算每坪標價高達156萬元,當年兩側土地如果不賣,現在的價值恐怕破千億元。
 

蔡鎮宇對於當時的街景印象鮮明,「當年我還繼續在原來的西門國中念書,每天搭公車上學,正好從起站坐到終站,沿途看去,很多地方都還是稻田。」但是蔡家第一代嗅覺靈敏,大手筆押注東區將起飛為新興商圈,土地投資眼光之精準,讓蔡鎮宇當年眼睛所及的稻田變黃金。
 

蔡辰男、蔡鎮宇不約而同提到:復興小學的地原本也是家族的,後來復興要擴大校區,蔡家於是用復興小學的土地去換襄陽路、南陽街的土地,當時,西門町補習街一帶人氣薈萃,而敦化南路還是人煙罕見、水稻雜草錯落。國泰換來的土地蓋起辦公大樓,期間打掉重建,價值雖然翻揚,卻萬萬比不上敦化南路馬路旁的燙金身價。

 

第一代買東區押對寶

蔡鎮宇目睹 稻田變燙金地

 

如今,蔡辰男從仁愛路圓環上獨院獨戶老家(潤泰敦峰的原址),搬到了老豪宅一品大廈;蔡鎮宇一度搬到信義計畫區的國泰世華總部頂樓,2011年也搬進位於一品大廈斜對面、自建的獨棟豪宅大樓中;而蔡宏圖向國壽買下敦化南路上占地超過300坪的金星大廈,就地重蓋的自家大樓也完工入住;再連同蔡明忠也住在仁愛路上,蔡家第一代從西往東搬移的軌跡,從敦南誠品大樓的定點發散,27年之間,蔡家第二代似乎又陸續回到敦南仁愛一帶「報到」。循著富豪住所的移動的軌跡,不但對照出家族繁華變遷的故事,也呼應著時代與經濟變動的軌跡。
 

年輕的時候,蔡辰男在山上的庭院豪宅吾悅園是豪宅中的豪宅,羨煞過多少富豪,如今,吾悅園的招牌,掛在一品大樓五樓門口,他說,「現在人在棺材,錢在銀行,反而想搬回市區,熱鬧一點,出門就能感染人群的活力氣息,醫療、生活機能也方便一點」。恰巧,蔡宏圖、蔡鎮宇也在60歲前後搬進各自的新宅。
 

當第二代嘗遍人生萬般滋味,向時間臣服、走進6、70歲之際,蔡家第三代已悄悄接棒,可想見的未來,第三代成家立業,枝葉繁盛的時刻來到,也必將自立門戶,尋找自己的起家厝,他們搬家的那天起,無疑地,又有新的豪門故事可供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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