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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育於深山沃土的原生種雜糧

2018-08-17
作者: 林麗娟

班長安啟信(左) 的女兒( 右) 加入產銷班行列,無形中注入一股年輕活力。(圖/草山良食)

開車沿著曾文溪的山路彎彎繞繞,穿越過濃雲厚霧,終於來到海拔1,260公尺以上的茶山部落。原生種的紅糯米和老薑、蔗糖香氣飄揚,鄒族原民堅守大地永續健康發展的信念,勝過莫拉克颱風的肆虐和試煉,把重災區翻轉為上帝應許之地。

說起茶山部落,有很多微妙的矛盾。鄒語的Jabian(意為「比安那人的地方」)在日據時代讀音近似日語的茶(Jia)加上山(Yama),演變為今日的茶山,但鄒族人至今還是更習慣稱呼它Cayama(意思是「山腰上的草原」)。茶山雖有種茶樹,但數量不多,當初命名是因為盛產苦茶樹之故;儘管茶山屬於嘉義縣阿里山鄉,卻在最南端,緊鄰高雄市那瑪夏區。 

颱風重災區  翻轉為有機耕種的良土

98年8月8日,強勁的莫拉克颱風導致山區爆發土石流,對外道路中斷,部落受困,仰賴來自北部的泰雅爾族青年冒險渡河、徒步背著物資上山救援。然而,長老安啟信和族人沒有就此遷移到山下去,反而決定要以友善耕種原生種的傳統部落作物,回饋社會的關懷。

安啟信召集當地族人組成阿里山鄉雜糧產銷班第二班,開始栽種糯小米、香糯米、紅糙米,初期產量不高,只能勉為其難自給自足;後來栽種有成,2012年還通過有機農產品及有機農產加工品驗證,以自創品牌的「茶山良食」出售穀類,替代已被摧毀的觀光資源,重新帶著部落站起來。至今發展農產品多元,諸如香糯米、糯小米、白薏仁、紅糙米、生薑、麻竹筍、轎篙筍、苦茶油、蔗糖、薑糖等,因應季節產出,總吸引不少熟客訂購。

同時也是產銷班班長的安啟信說,目前班員有20位,採取集體租地農耕的模式,有一半的人負責戶外27公頃土地上的插秧、耕作、收割,其他人投入室內的糯小米剝粒、食品加工、包裝等工作;只要有上工的日子,就結算日薪,共享收益。為了供應天然無毒的良心食材,堅持不噴灑農藥、不施用化肥,取用現有的甘蔗渣、蔗糖水充當天然營養液,涵養保留住土壤的養分不流失,這是他們對供給食物大地的一份尊重。

獲績優產銷班殊榮  糯小米打進東京餐廳

原鄉健康農作物普獲社會大眾認同,102年阿里山鄉雜糧產銷班第二班贏得「全國優良農業產銷班」肯定,再接再厲,103年把產品全面提升為有機農產品、有機農產加工品,安啟信強調,尤其106年獲頒「全國十大績優產銷班」殊榮,讓更多人認識「茶山良食」,帶給班員很大的鼓舞!

「班員們的年紀都在50歲以上,我們以前流轉各處打零工,心裡總感到飄泊孤單,現在感覺有了自己腳底下的一方土地,也就找到了站起來的契機。」看好產銷班的前景,安啟信原本在市區上班的兒子、女兒都回到山上幫忙,加入產銷班的陣營,也注入年輕新活力。

這一班的產品多樣化,有機栽種事務繁忙龐雜,加工程序吃力,的確需要足夠的人力,例如蔗糖的製作,需先砍收甘蔗、榨汁後,在大鍋裡煉煮成焦糖漿,再倒入平盤內凝結變乾,然後切成小塊狀。由於完全不添加焦糖黑色素,從密封罐取出接觸到空氣時,就能觀察到蔗糖塊表面像被風吹過而微微褪色的變化,比起坊間號稱天然黑糖、蔗糖的產品,根本不同,貨賣識家,一年一收的五榖雜糧和純正道地的苦茶油、薑糖,總是很快就賣完缺貨了。

又如薑粉製作,必須經過老薑篩選、洗淨、滅菌、無塵室常溫乾燥技術加工一連串程序;而大把大把金黃色的糯小米燦爛耀眼,但脫粒時,卻真是腰痠手疼,但這番辛勞之後,總有令人大感欣慰之處!

茶山良食有機小米成功吸引日本東京訴求「在食地材、吃出健康」的李有福餐廳,透過旅行社安排,專程來台實地拜訪、考察,寫下「茶山良食」第一次外銷的紀錄,從105年至今都穩定地訂貨、出口,脆筍、筍茸也連帶地出國了,甚至,107年8月產銷班破天荒跨出國門,參加香港的年度食品展售大會。

種小米卻不產小米酒  堅信走上有機之路

安啟信和班員們珍惜地力, 珍愛家園,回憶最早10人攜手耕作、收穫前幾批小米時,入不敷出,大家都吃不飽,曾有人建議產銷班大量種小米、蒸熟小米加酵母釀成小米酒,就可以大賺其錢了,但安啟信眼見不少原住民酗酒或喝醉酒車禍造成家庭悲劇,拒絕了外人的提議,「我們在上帝面前,抱持信仰地活著,耕種有機榖物雜糧是為了美好的生命所需。」所以阿里山鄉雜糧產銷班第二班是罕見的只種小米,卻不賣小米酒的生產單位。

副班長陳金玉說,目前,產銷班要對抗的「天敵」,除了蟲害,又多了滿山遍野的猴子搶食為害,只能輪番值班驅趕防範,拚命從猴嘴底下搶回糧食成果,「生產天然健康安全的良食,從來不是易事,我們同心協力,彼此打氣,而只要有人到山上來探訪或採購,我們也都當成是好朋友來到,開心地一起分享食物。」自己種的南瓜、芒果、筍子,從曾文溪捕撈上來的小魚,醃製風乾的鹹魚,搭配色澤樸素、原味甘甜、氣息清香的有機米飯,都是可口的上乘美食。

即使屢屢經歷艱難,阿里山鄉雜糧產銷班第二班走上有機農作的路,依然保持喜樂與盼望的心,堅韌不拔,正像是孕育於深山沃土、養分豐厚的有機老薑,擊退寒意,為身體發暖保熱,點亮一盞「糧食良食」的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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