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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民調滿天飛  沒有公開的最準

2018-08-13
作者: 郭瓊俐

不同單位公布的侯友宜民調支持度,差異很大。(圖/陳俊松攝)

新台灣國策智庫日前發布一項民調,2020年總統大選的支持度,行政院長賴清德高於蔡英文總統;而在可能對戰組合方面,蔡英文對上國民黨候選人,只會贏吳敦義,但不敵朱立倫或馬英九;若賴清德出馬,無論台北市長柯文哲是否參選,賴都會勝出。此民調一公布,引發綠營人士譁然,也再度觸動黨內敏感神經。

新台灣國策智庫係由獨派大老辜寬敏設立,後來轉由凱達格蘭基金會接手,目前基金會董事長是立委高志鵬,執行長則是陳水扁之子陳致中。在縣市長選舉熱戰之際,發布蔡賴的支持度比較,引發是利用民調遂行政治鬥爭的質疑。

侯友宜、蘇貞昌民調競爭戰
兩個機構結果竟南轅北轍

民調是講求專業,但在專業的包裝下,事實上也暗藏不少一般大眾無法理解的玄機。縣市長選舉各式各樣的民調,也是如此。

國民黨新北市長參選人侯友宜前陣子身陷「文大宿舍」風波,整個6月成為媒體討論焦點,民進黨也發動猛烈攻勢。6月下旬,TVBS公布的民調卻顯示,侯友宜的支持度不降反升,從4月調查的40%上升到48%,民進黨新北市長參選人蘇貞昌支持度則由32%降至31%,侯友宜領先蘇貞昌的幅度,由8個百分點增至17個百分點。

3天後,民進黨「英系」轄下的台灣世代智庫立即公布一份民調,顯示侯友宜支持度41%,蘇貞昌支持度38.3%,2人差距只有2.7個百分點,選情呈現五五波。

同樣的民調「競爭戰」,7月下旬再上演。TVBS民調顯示侯友宜支持度維持48%,遙遙領先蘇貞昌的29%。3天後,台灣世代智庫也公布民調,顯示侯友宜支持度42.6%,蘇貞昌支持度40.6%,兩人差距只有2%。

綠營智庫公布的民調,顯示蘇貞昌支持度接近對手。(圖/黃郁修攝)

民調結果可刻意引導
題目設計與詢問順序有關係

隨著縣市長選舉時程接近和選戰白熱化,2份民調公布時間相近,卻出現南轅北轍的民調結果,這種情況愈來愈多。各種民調中,要如何看懂其中的眉角,可能是很多選民的疑問。

民調界人士指出,民調的題目設計很重要,詢問的順序也會影響結果。很多民調用「引導式」問法,例如先問深澳電廠議題,再問空汙問題,接下來才問新北市長支持哪一黨的參選人;公布民調時,則隱藏前面的問題,直接公布參選人支持度,這樣的民調當然有偏頗。抽樣方法與交叉分析等技術問題,也會影響民調結果;很多民調發布,只提供一頁摘要式數據,隱藏執行細節,這種民調的可信度並不高。

由於媒體喜歡報導民調議題,民調已變成一種變相的宣傳工具。民調界傳聞,由某陣營支持者出資開設的民調公司,已變成公關公司,委託人想要什麼樣的數據,它都可以做出來,因此它接案的客源不分藍綠,十分多樣。

另一種現象是,不少電視新聞台成立民調中心,定期公布各種選舉民調,表面上是媒體主動進行的調查,其實是變相的廣告。黨政人士指出,一般民調公司1個案子收費15萬元左右,但委託電視台固定發布民調結果,加上新聞露出與參選人專訪,這樣的「包裹案」約250萬元,已成了另一種「選舉財」。

由於「量身定做」的民調愈來愈多,民調的委託人是誰,具有關鍵性的角色。但委託人開始巧妙隱身其後,透過學術單位或媒體自身的民調中心發布民調,塑造民調中立的效果,外界難以一窺究竟。例如台灣競爭力論壇頻頻發布台南市、台中市選情民調,民調結果都對國民黨台南市長參選人高思博、台中市長參選人盧秀燕相對有利。日前年代民調中心公布1份台南市長選舉民調,顯示民進黨參選人黃偉哲的支持率已經跌破4成,有趣的是,所有媒體引述的都是高思博辦公室提供的民調分析和解讀。

民調機構專業素質良莠不齊,民調專家指出,民調公司不應淪為選舉公關公司的角色,做出來的民調要能禁得起檢驗。例如,某民調單位發布主要政黨的候選人在台北市20至29歲的支持度的是零,這種匪夷所思的數字令人不解。他分析,這可能調查的樣本不夠大,問到的年輕人太少,畢竟台北市在這個年齡層的人數約30萬人,如果統計數據是零,代表投不出1張票,在現實上根本不可能發生。他認為,看民調重要是如何看出門道,如果有完整的交叉分析,才能對民調數字解讀與解「毒」,否則也是看看熱鬧而已。
 
民調解讀愈來愈誇張
讓數字說話才是專業表現

民調界人士指出,通常挑戰現任者、選情落後者,會愈頻繁公布民調,因為要製造聲勢,才能凝聚支持者的心,也比較容易募款。選情有優勢的參選人不想公布民調,因為怕支持者會大意、認為少他1票沒關係;但若對手一直出現民調上升的新聞,為了反擊和平衡,也只好公布。最明顯的例子,是民進黨高雄市長參選人陳其邁對國民黨參選人韓國瑜的民調之戰。

6月下旬,ETtoday新聞雲民調中心公布高雄市長選情民調,顯示陳其邁支持度32%,韓國瑜支持度30.4%,2人僅差1.6個百分點。巧合的是,同一天「大社會民調中心」也公布民調,顯示陳其邁支持度46.9%,韓國瑜支持度23.9%,陳其邁領先韓國瑜23個百分點。

7月24日,TVBS公布陳其邁支持度為40%,韓國瑜支持度為32%,2人差距只有8%。緊接著,大社會民調中心再公布民調,顯示陳其邁支持度為45.7%,韓國瑜支持度為27.3%,陳仍領先韓18個百分點。

除了選舉民調讓人目不暇給,現在也流行為民調進行加油添醋的分析。其中以台灣民意基金會董事長游盈隆的「氣象式名詞」解讀民調最有名。例如他一再用「雪崩般下滑」形容蔡英文總統的支持度;蔡英文民調上升時,他則以「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霖」等形容詞來解讀。

一位民進黨幕僚指出,游盈隆長期在東吳大學教書,很多政治圈的幕僚以前都是他的學生,也都上過他的高級統計課,他記得,游盈隆在課堂上再三強調,做民調要有「專業倫理」、「讓數字說話」,不要用太多誇大詞語解讀民調,對照游現在公布民調時的分析語言,讓他有今非昔比之感。

民調界人士指出,相同議題的民調,對照是否有一致性和合理性,也是內行人看民調的方法之一。台灣民意基金會去年和今年發布的民調,台灣人最喜歡的國家都是新加坡,但美國杜克大學委託政大選舉研究中心執行16年的台灣國家安全調查,在2012年以前,台灣人最喜歡的國家是美國,2012年把日本納入調查後,連續多年來的調查,台灣人最喜歡的國家都是日本。

他也說,歷年來各種民調,台灣所有政黨的支持度從未超過4成,以政大選舉研究中心從1992年開始做的台灣民眾政黨偏好趨勢分析,民進黨支持度最高只到3成4;但游盈隆曾發布一份民調,表示民進黨支持度從最高的51.9%「雪崩般下滑」到28%,民調數據讓人很納悶。

游盈隆今年3月舉辦《笨蛋,問題在政治》新書發表會時,已反駁外界對他「求官不成」的說法。他說,他早在民進黨執政之前,就已創辦台灣民意基金會;對蔡英文政府很失望,根本不想進執政團隊。

各式各樣的民調中,到底什麼樣的民調最準?答案恐怕是,「沒有公布的民調」最準。

政壇人士指出,不管是政黨、行政部會或縣市政府,都一直在做民調,甚至財力較雄厚的縣市長參選人,也會長期做滾動式民調;行政部門做民調,大部分是為政策制定或政策執行效果做參考,參選人的民調則作為選舉策略調整之用,這些民調的題目設計、樣本抽樣、交叉分析都很嚴謹,準確性較高,但這些民調都是供「內參」之用,不會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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