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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人閣揆賴清德  ㄍㄧㄥ出政治好行情

2018-08-08
作者: 郭瓊俐

治理全國的重責大任,賴清德一肩扛起。(圖/吳尚哲攝)

近午時分,天氣炙熱,不大的行政院長會客室裡擠滿了人,除了本刊採訪團隊,還有多位行政院幕僚。行政院長賴清德剛結束外面一個開幕典禮的行程,一走進會客室,立即伸出手,微笑頷首和每一個人握手。我介紹兩位年輕大學實習生時說:「特地帶兩位暑期實習生來,一睹院長的風采。」他用台語回答:「你按囁講我ㄟ歹勢。」臉上出現一絲靦腆的表情。

雙方坐定後隨即展開訪談,沒有多餘時間聊天,因為有10道題目,而且看得出來賴清德想講的東西很多。臉上的眼袋似乎加深一層的他,面前有數疊資料可以參考,但從第一題到最後一題,他幾乎不看資料,所有的數據都背下來。從台灣和新南向國家雙邊貿易總額增加多少,到去年稅改後各項稅務增減的數據,一直到第一季、第二季的經濟成長率,一字不漏的背出來。

 政壇走來無往不利  不只先天優勢還有後天努力

作為一個民代、市長出身的閣揆,賴清德的作風和前一位行政院長林全不一樣。他平日的行程已非常多,週末假日更排滿全國各地的視察、座談會。如此忙碌的政務生活,接受專訪,即使是像「可翻書作答」的考試,圖表、數據都整理好擺在他眼前,他仍然堅持當個好學生,不翻書,把自己背下來的資料一一陳述,沒有差錯。

這是賴清德讓人覺得很ㄍㄧㄥ的地方,就像數十年來,他一成不變的西裝領帶打扮、始終如一的髮型,中規中矩,很少激情演出。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是賴清德從政的優勢,斯文秀氣的外表,謙恭有禮的舉止;還有,絕佳的記憶力和體力。

跟隨他多年的台南市政府前幕僚說,賴清德當立委時,有空還會去游泳健身,當了台南市長後,忙到沒有從事任何運動。而且擔任市長期間,他就維持平常處理公務、假日跑地方行程的模式,好像不需要休息。率隊到國外姊妹市參訪,大家以為至少會安排一下山水風光的遊覽,結果,「平常在市政府就是鐵人,出國『含鐵量』更高」。據說台南市議員受賴清德之邀一起出國考察後,很少議員願意再參加第2次,因為「太操了」,沒有跟過塞那麼多行程的參訪團。

賴清德的人生故事,大家已耳熟能詳。出身新北萬里的礦工家庭,2歲喪父,母親靠打零工拉拔6個子女長大;賴清德是萬里地方上最會念書的小孩,也是第一個考上建國中學的學生。台大復健醫學系畢業後,他考上成大學士後醫學系,和初戀女友、大學校花吳玫如結婚,在台南成家立業,後來成了腎臟科主治醫師。

左圖,童年的賴清德玩耍時,衣著還是很整齊;右圖,賴清德醫學系畢業時,和母親合照。(圖/翻攝自《看見未來》)

這已是窮苦年代的台灣人,所能創造的最佳勵志人生了。賴清德卻在此時來個大轉彎,做了他唯一一次違背母親期待之事──代表民進黨競選國大代表。事母至孝的他,還是獲得母親勉強同意才投入選舉,但母親原以為他會落選,可以再回去好好當醫師,沒想到他高票當選,從此踏入政壇。

 政治豪賭,堅持不進議會 擇善固執,大聲挺台獨

以賴清德為主角的政治書籍《看見未來》,裡面有一張照片,童年時期的賴清德爬到樹上,露出開心的笑容,但他身上穿的卡其制服,鈕扣扣到脖子上第一顆。即使是個愛爬樹的孩子,他從小就嚴謹自持、注重儀容。對照後來在政壇的形象,可以說,他那些一絲不苟、溫文有禮的態度都不是裝出來的,他也把好學生的勤勉態度、醫師看診的專心仔細,都用在政治工作上。先天優勢加上後天努力,讓他的從政生涯一路順遂。

賴清德也有常人少見的堅持,這些堅持在他順遂的政治生涯上,帶來一些波折。

賴清德操持政務全年無休,假日也勤走基層。(圖/吳尚哲攝)

2014年,李全教當選台南市議會議長,這讓剛以7成3全國最高得票率連任市長的賴清德深受打擊,隨後賴清德以李全教涉賄選、職務不具民主正當性為由,拒絕進議會列席。這場台灣地方自治史上最長的市長缺席議會紀錄,賴清德在過程中面對排山倒海的壓力,幕僚和民進黨前輩都勸他進議會,輿論開始質疑批評他的作為。但賴清德不為所動,堅持了232天,直到李全教樁腳因賄選被判刑,他才進市議會進行施政報告。這個被政壇解讀是賴清德政治豪賭的事件,在李全教因賄選被判當選無效、失去議員及議長資格後,賴清德取得最大的勝利。

堅持台獨立場,也是賴清德從政以來,未曾改變的說法和理念。2014年,他以民進黨籍直轄市長的身分訪問上海,在復旦大學座談會上說出「台獨是社會共識」,引發海內外注意,也帶來中國對他產生敵意的後坐力。他不改其志,擔任閣揆之後,在立法院備詢時,他再度公開說自己是「務實的台獨工作者」。

相較於民進黨政治明星,愈往大位之路邁進時,對兩岸議題的說法愈趨於保守,賴清德卻有他獨到的堅持。他所有有關台獨的言論,都會被對岸點名做記號;黨內不是沒有人勸他,這方面要更謹慎一點,但平常溫文儒雅的他,「擇善固執」的程度,超乎想像。

 離開受台南人寵愛的舒適圈 勇闖台北政治叢林是非地

賴清德在台南市長任內,在各種施政滿意度的評比,都獨占全國鰲頭,政治聲望居高不下。但擔任行政院長,面對更複雜的政治事務和環境,他的施政滿意度,從一開始的近7成,跌到最低只有近4成。

有人不諱言,賴清德在第二故鄉台南受到太多的寵愛。首先,台南就是深綠大本營,台南人又特別喜歡醫師,因此賴清德取消地方議員工程配合款,在民意支持下,議員無力反擊;執政過程雖有拒進議會風波、鐵路東移抗爭事件等,並沒有太大影響。2015年登革熱疫情蔓延,重創台南的觀光產業,台南人也是默默配合市府的抗疫措施,即使有怨言,沒有撼動賴清德受支持的程度。

離開台南舒適圈,到台北的全國廟堂之上就不一樣了,即使他擔任多屆立委,對台北政壇熟悉,但民意代表和行政首長的角色不同,在台灣的憲政體制和實務運作上,閣揆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他必須統率行政院龐大部門,治理全國,但職務來自總統,也隨時可被總統拔除。

至今,黨內仍有人認為,他應該參選新北市長,先有雙北的執政經驗,再直取大位;就算選輸,也是為有執政包袱的民進黨打仗立功。

賴清德接下閣揆的考量如何,不得而知,但可以看出,他拚了命要做好行政院長的工作;就像當年他棄醫從政,也只是基於「一輩子要做一件讓自己血熱起來的事」,他應不曾想過,自己後來當了直轄市市長、行政院長,還有未來不知走到哪個位子的政治人生。

姑且不論,北上接任閣揆之後的賴神,民調已經不若在台南那樣神氣,他的食衣住行都很平凡,完全不像個「神」級人物,沒有任何奢華或獨特的喜好。就像當年那個在萬里爬樹的小孩一樣,有一棵樹可以爬就很開心,但即使很開心,儀容也絕對要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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