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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擊長春石化世界第一的祕密

2018-06-13
作者: 潘羿菁

(圖/陳俊松攝)

緊鄰苗栗後龍溪旁的產業道路,佇立在西山工業區54年,這家只有門牌號碼、沒有公司招牌的工廠,是國內第2大石化集團─長春集團苗栗廠,占地80公頃,面積超過3個台北市大安森林公園,是長春生產銅箔的心臟地帶,蘋果iPhone手機裡的鋰電池銅箔,有高達8成,出自這座工廠。

靠著長春出產的輕薄化銅箔,蘋果手機體積厚度才能縮小,不僅如此,近年來汽車產業掀起電動車熱潮,帶動銅箔需求暢旺;目前Panasonic、索尼與三星,甚至是各車廠的鋰電池,均要用到長春的銅箔。

長春向來是國內石化業高值化模範生,擁有多項世界第一,銅箔是其中之一。舉凡手機與電動車所需的鋰電池、資通訊產品以及電鑽工具機等,都會使用到銅箔;生產關鍵技術在於銅箔的薄度,手機與電動車所要求的銅箔,多半要低於或等於8微米,目前能符合品質者不多,至於最常被使用的印刷電路板銅箔薄度,則落在12至18微米區間。

目前長春苗栗廠共計8座銅箔廠,年產10萬零800公噸,換算達4000萬米銅箔,長度幾乎可以繞行地球一圈,產量穩居全球市占率第一,如今第9座廠正在動工,預計今年第4季完工,月產能一670公噸,據悉,已被知名的電池客戶包下新廠產能。

高齡90仍健步如飛的長春集團總裁林書鴻,帶著《財訊》採訪團隊進入苗栗工廠。他驕傲地說:「長春才是台灣石化產業裂解先驅」,早在中油拿輕油做裂解之前,長春就已在苗栗用天然氣裂解出甲醇,長春才是台灣第一家做裂解的石化廠。

台灣石化業裂解先驅
年營收達2800億元

有了甲醇,才能往下游延伸,進而生產醋酸、聚乙烯醇等重要化工原料,並把經營觸角伸向中國、馬來西亞與新加坡等地設立工廠,旗下三家公司年營收總計超過2800億元。

當年林書鴻是苗栗廠首屆廠長,在工廠內不斷爬上爬下走動管理;即使到了現在,他如同往常般,仍是拿著約120公分長的木棍到處巡視工廠。這一路上,他不忘巡查工廠環境,瞧見牆壁有汙漬,立即叫住同仁趕緊處理,依舊是員工口中的總工程師。

苗栗廠的一隅,矗立著已廢棄的一座生產設備,是當年苗栗廠使用天然氣裂解的甲醇合成塔,象徵著承先啟後的精神,林書鴻至今仍捨不得將它移除。

談起當年長春會做起銅箔,其實來自於「斷料危機」。林書鴻回憶,早年在做印刷電路板的積層板,有一次日本廠商幾乎停止供應銅箔,導致長春無法繼續生產,因此被迫著手開發銅箔,1987年起開始土法煉鋼,邊找資料邊試,一步一步慢慢來。

88年苗栗廠首次開出電解銅箔,月產能200噸,但是生產初期實際產能不到20噸,做出來的時候,看起來亮亮的很漂亮,拿去做品質分析,結果全都不及格。長春苗栗廠廠長陳朝興補充,那時候銅箔遇到的客訴件數,比工廠全部產品加起來還要多!

首屆廠長林書鴻
高齡90仍每週巡廠

為了解決良率問題,林書鴻率領開發團隊檢視每種客訴情況,週一到週日都不休息,甚至連包裝小姐也被叫去一起開會,從生產端到包裝端,每一環節都重新了解。

緊鄰在生產工廠旁的銅箔研發中心,只要一開啟銅箔研發中心大門,警報聲立刻大響,不是防賊,而是要提醒同仁盡速關門避免蚊子入內,連接2樓實驗室樓梯旁還特別裝設18台捕蚊燈。
林書鴻說,「蚊子最愛表面光亮的東西,會立刻撲向前,一旦黏上,整捲銅箔也就報銷了。」因此在銅箔生產區域,防蚊工作非常重要。

銅箔研發中心裡放置著日前才添購的3D粗糙分析儀器,一台要價400多萬元,這是繼國家奈米實驗室後,全台第2部。「過去只能用2D影像判讀銅箔表層粗糙分布,現在可用3D顯示,讓整個表面更加具象化,確認銅箔品質。」陳朝興說。

對於投資研發,林書鴻表示,長春有個精神叫作「哨兵哲學」,上戰場時,主帥通常會派哨兵去刺探敵情,哨兵在前線看到6公尺高的牆壁就直接回營,並報告長官說有高牆爬不上去,拿不到情報,就沒有盡到哨兵的責任;好的主管,面對這種情況就會想辦法,找水溝或狗洞之類的啊。總而言之,就是千方百計要想出解決方案,拿到情報才能算是真正的哨兵。

研發團隊就好比一群哨兵隊伍,在沒有支援情況下,必須使命必達,才能提升後方的大批軍隊打勝仗機率;打贏了,就如同生產工廠良率提升,公司獲利也會跟著上揚;若打輸了,小則費用增加,大則侵蝕公司整體利潤。這也是為何林書鴻特別重視的原則。

陳朝興笑著說,開發過程幾乎快可以寫成一本辛酸史,「有時候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在哪裡,公司在問、同仁也焦慮,只好自己埋頭試,最後都會有自己一套解決問題的思路」。也有長春同仁會忍不住埋怨,花了3、4天好不容易想到一個解決方案,到了林書鴻那關卻被退件,他還會說:「是你們不夠認真啦!」

不僅研發過程磨人,長春的研發中心也被特別設計散落在各廠區。林書鴻解釋,過於集中管理的研發大樓,就很容易被偷走技術;但是今天大家分散在各廠,因為不易交流,想探聽機密資訊很困難,大老遠跑來問東問西,也會被懷疑,所以被偷走的機率自然下降。

哨兵哲學投注研發
不怕過程辛酸使命必達

目前除了銅箔朝著更薄層次開發之外,還有其他專案也在進行中,例如,研究如何使用頁岩氣製造醋酸以及可分解塑膠等。林書鴻說,平時就要吸取市場動態以及尋找將在市場上會有新需求材料(或原料)去做評估。

他進一步說,評估項目則是包括原料來源、技術突破把握度、市場規模、專利權以及環保難度等,整理上述條件再決議是否要進行研發。問他都不會擔心虧本無法回收嗎?林書鴻豪氣地說,從未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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