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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G印鈔機 狠賺10倍的機會

2018-03-08
作者: 林宏達

圖/吳尚哲攝

過去3個月,3則不同來源的消息讓我們發現,第5代行動通訊技術(5G),已經悄悄成為全世界最聰明的人和錢,競相追逐的下一個大機會。

1月29日,《華盛頓郵報》報導,一份美國國安會報告建議,面對中國快速發展5G技術,美國應該將5G網路國有化。這份報告中,把5G發展視為「登月計畫」(Moonshot)等級的大計畫,報告中指出,誰掌握了5G,就有機會掌握自駕車、自動化生產,甚至進行「由AI(人工智慧)主導的網路戰爭」。

同一時間,精打細算的台灣廠商也開始大力投資5G商機。

2月21日,廣達旗下的雲端伺服器公司雲達,宣布和英特爾合作,雲達將提供5G核心網路使用的雲端伺服器,去年,雲達就在美國矽谷設立電信技術研發中心,強攻5G商機。

不只廣達,今年初,英業達也宣布成立5G中心,鴻海董事長郭台銘更是一有機會,就大談8K加5G的大未來。

從華盛頓的美國政府高層,到台北的台灣廠商,都緊盯著5G。規畫這個封面故事時,我問投資界的朋友,「現在寫5G,會不會太早?」他瞪大眼睛告訴我,「怎麼會?你不知道諾基亞的股價已經漲15%了嗎?就是因為5G!」

但是,目前市面上根本沒有5G手機,最重要的無線電標準,是去年12月才通過,連5G通訊用的晶片,都只有非常少的公司有能力生產。為何從政府、製造商到資本市場都高度關注?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2月25日,本刊派出採訪團隊,到西班牙巴塞隆納參加每年一度、全世界最大的行動通訊大會MWC(Mobile World Congress)採訪,一層一層驗證5G商機的發展現狀。

指標1:手機產業遇成長瓶頸
全球通訊產業急尋新動能,5G 成新出路

走進會場,我們的第一個發現是,手機已經不再是全世界行動通訊產業最重視的商機了。

大展開展前一天,三星才發表全新旗艦手機S9,但整場大展裡,卻沒什麼人討論。因為,連蘋果都無法把旗艦手機價格往上拉,三星又怎麼可能辦得到?要靠拉高手機價格成長,難度愈來愈高。

手機銷量下滑風險加大,去年,根據市調公司Canalys分析,中國市場去年終止連續十年的成長,銷售量下滑4%,今年全球手機市場的成長率,也只有疲弱兩個字可以形容。價格上不去,銷量還下滑,全球行動通訊產業接下來要靠什麼成長?

走在大展中,全球頂尖電信公司的攤位裡,很快就會發現,每一家都打出5G服務的宣傳,從日本NTT DoCoMo、中國最大的中國移動、西班牙Telefonica,英國的Vodafone,沒有人缺席。

但,電信商怎麼會擁抱一個連手機都還沒有的5G服務?

在巴塞隆納的餐會上,一家晶片公司技術長說出了答案,「5G標準是被業界要求,才加速訂出來的。」他分析,原本5G的無線電標準是2018年中才會訂出來,但在電信業者的要求下,提前到去年底完成。

諾基亞5G行銷部門負責人Jane Rygaard接受本刊採訪時說,原本外界認為5G要到2020年才會全面商用化,但她認為,「5G會來得比你想像中快。」

因為,當iPhone不再能刺激用戶掏錢後,電信商急需下一個讓市場成長的殺手級應用。

指標2:5G商機一兆美元起跳
提早一年商轉,結合物聯網生意做不完

2月26日早上八點半,愛立信總裁鮑毅康的演講,就把這股趨勢講得十分清楚,他打開一張投影片,向全世界的分析師解釋,5G的商機分成三大塊,行動網路仍是最大商機,他認為,「加強型的行動網路,在5G時代有9000億美元的市場」;第二塊是物聯網,市場規模將達2000億到6000億美元,最後一塊則是用5G取代固網傳輸的Fixed Wireless Access服務,這一部分只有100億到1000億美元的市場,三大領域相加,至少有1兆1000億美元的市場,而且投資的速度不斷加快,鮑毅康在台上公開宣布:今年底,將會有5家電信公司,開展5G預商用服務。

他的意思是,行動網路服務仍會是5G最大的商機。但是,現在行動通訊服務早已翻新再翻新,還有什麼應用能刺激所有人上網的資訊量再翻倍?

電信商的盤算是,現在行動通訊網路只是供消費者使用,那是因為4G通訊還不夠可靠,但5G時代,通訊會變得更加可靠,你透過網路送出的訊號,會在幾毫秒之間傳到網路的另一端,幾乎完全同步,這樣的精準度,才能用來自動控制工廠、自駕車,開啟工業用行動通訊網路的新市場。今年大展中,供自動控制用的準5G行動通訊網路是最熱門的話題。

鮑毅康的演講會場擠得水洩不通,因為,愛立信等大廠提出的NB-IoT(窄頻物聯網),今年變成全球電信商爭相經營的新業務,但NB-IoT只適合執行簡單的工作。今年底,5G開始預商用之後,車聯網、遠距醫療等高階物聯網服務,才可能透過5G完成。

鮑毅康也預言,5G時代的物聯網市場,商機從2000億元起跳。因為5G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專為物聯網設計的行動通訊網路。

台灣愛立信技術長姚旦解釋,以前物聯網最大的問題是耗電,一個物聯網產品可能一星期就沒電了,沒人想用這樣的服務,問題就出在通訊上。

在5G環境裡,物聯網設備原本需要發出多次信號才能完成的事,會變成只要發出一次信號就能完成,溝通的次數愈少,物聯網裝置就愈省電。而且,一個5G基站,1平方公里能容納上百萬個物聯網裝置,這個數量是目前4G的10倍以上。

5G的未來商機有多大?根據行動通訊組織GSMA的估計,全球行動通訊產業產值,將因為5G出現,從2016年3.3兆美元規模,增加到2020年的4.2兆美元,4年增加9000億美元!

美國顧問公司Accenture也估計,未來7年,美國投資在5G基礎設施上的資金,將高達2750億美元。中國國務院去年發出《關於進一步擴大和升級信息消費,持續釋放內需潛力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意見》)也指出,中國大力投資5G建設後,「信息消費規模預計達6萬億元(6兆元人民幣)以上,年均增長11%以上」,換句話說,啟動5G建設,有如重鋪一條資訊高速公路,將提振全球的GDP(國內生產毛額)成長率。

現在,電信商只能從你的手機月租費收錢,今年開始,物聯網已快速增溫,以後你的電表、水表、汽車,甚至工廠裡的設備,都可以連上5G網路,付月租費給電信公司。

這場大會裡,我們另一個發現是,許多本業與行動通訊無關的公司,都跳進來大談5G,他們要的,是萬物聯網之後,5G加AI(人工智慧)的新機會。

指標3:全球企業大咖競相投入
豐田、BOSCH、阿里巴巴,都在布局新商業模式

2月27日,我們在MWC參加5G產業論壇,這場論壇中邀請日本豐田汽車、德國BOSCH和中國的阿里巴巴,談對5G的看法。

第一位上台的是豐田汽車的代表,他打出投影片解釋,豐田發現,如果要讓100萬輛車都連上網,取得用戶使用汽車的資料,有許許多多的好處,從最源頭的汽車設計、賣車,還不用談到自動駕駛服務,就已有巨大商機,問題是,如果沒有5G,要讓100萬輛車都連上網,根本不可能。

「我們把資料上傳雲端,訓練車子用的人工智慧」豐田連接管理事業部經理Kiichi Iwasaki說,要這麼做,要把車子拍下的高解析度影像資料,和車子蒐集到的所有路況都上傳,豐田統計,要讓100萬輛車連上網,光是駕駛輔助服務一個月就會產生1215EB的資料量(編按:1EB等於1000GB)。

「少了5G,這麼大量的資料要在幾毫秒內傳上雲端,根本不可能,訓練人工智慧用資料必須非常準確地傳上雲端,」換句話說,5G是豐田攻下自駕車的關鍵拼圖。

阿里通訊的主管Allen Cai接著上台,他首次公開,阿里巴巴為何對5G有興趣。他打出一張投影片,「未來10年,智慧企業將會出現新融合」,阿里巴巴認為,未來有三個對企業最重要的趨勢,第一,在網路和演算法的結合下,未來將出現成本超低,卻幾乎即時的服務;第二,企業可以針對每一用戶提供個人化的服務;第三,對客戶的需求更快速回應,自動改善服務。

阿里巴巴就正在發展新零售服務,要打通線上和線下的障礙。例如,當用戶走進一家服裝店,阿里巴巴的系統不只能知道她是誰,看過哪些衣服,還能即時從公司的庫存裡挑出一件最適合她的衣服做建議。未來,甚至當客戶決定買下衣服,人還沒到家,衣服已經送到家門口。

5G能和海量商品連結,即時回應的特性,就是未來10年阿里巴巴在意的關鍵技術。按照阿里巴巴的邏輯,未來智慧城市,甚至金融、能源,幾乎所有行業都離不開5G加AI的影響。

我們在現場觀察到,5G時代的商業模式已部分浮現。

日本電信公司NTT DoCoMo就展出,用5G把保全人員變成配備AI的「機器戰警」。因為,日本的保全業面臨兩項挑戰,一是保全人員愈來愈難找,另一挑戰是,即使滿街都是攝影機,也沒有人力隨時監看。

NTT DoCoMo和NEC合作發展新系統,讓保全人員佩帶連上5G的攝影機,透過NEC的人臉辨識技術,即使是第一天上班的菜鳥保全,遇到可疑人物從面前走過,影像傳回NEC的AI平台,即時辨識人物身分,控制中心透過耳機通知警衛:「他不是我們公司的人,不能讓他走進研發中心」,菜鳥保全因此升級成AI保全。

指標4:台廠成長動能新關鍵
台積電、聯發科再登峰的祕密武器

談概念很容易,現實狀況卻是,5G通訊用晶片根本沒有幾家能做,沒有晶片,相關商機全是空談。

目前最領先的是高通,這次大會上,高通宣布,已經和19家手機製造商、18家行動通訊公司合作,將在2019年推出配備高通5G晶片的手機。華為要到明年下半年才會推出5G手機,英特爾明年會推出5G筆電,聯發科則計畫在緊接高通之後,推出晶片。

記者會上,有人問高通代表,他們是否會像英特爾一樣,明年推出配備5G的筆記型電腦,他只冷笑回應,英特爾選擇明年推出筆電用的5G晶片,是因為做不出更小的手機晶片。對高通來說,英特爾搶下蘋果訂單,讓蘋果控告高通,不斷施壓,甚至面臨併購壓力,此時大秀5G實力,也是要告訴蘋果,5G時代,蘋果還是不能沒有它。

值得注意的是,高通和英特爾的5G大戰,可能會影響台積電和三星的競爭。因為,就在今年韓國冬奧前,高通突然終止和三星的手機專利大戰,雙方簽下全球互相授權合約,合作條件之一,就是在5G市場互相合作,高通也將把5G晶片交給三星7奈米製程生產。

由於5G晶片是目前最複雜、最耗電的次世代產品,三星又急於在先進製程上超越台積電,三星、高通和英特爾在5G時代的博弈,不管最終蘋果與誰合作,都會影響台積電未來和三星的競爭。

一位半導體廠高階主管也觀察,中國是把5G視為數位時代的高鐵建設,不管有沒有商業模式,先投資再說。他分析,去年八月,中國發布的《意見》,就把推進物聯網和5G發展,列為最重要的重點工作。

他舉例,現在中國電信,就拚命補貼物聯網,中國接下來將全國都覆蓋5G網路。中國的盤算是,手機成長率下滑,這時大力投資,先刺激內需經濟,「高速公路建好,車自然會上來」,如果行動網路能創造10家市值百億元(人民幣)的公司,5G加AI和物聯網,也有可能再一次帶動新機會。目前,中國三大運營商都大力投資5G基礎建設,他認為中國移動將會在全中國都布下5G網路。

美國總統川普的反擊也很特別。去年11月23日,美國聯邦通訊委會員發表一份《恢復網際網路自由》(Restoring Internet Freedom)的文件,廢止前總統歐巴馬時代的網路中立原則。

這一招既準又狠,因為,在網路中立原則下,對美國電信公司來說,付1塊錢的客戶跟付100萬元的客戶,都可以享受到同樣速度的網路服務。美國電信業者最不開心的是,像Netflix等網路公司,可以用少少的錢,播放幾乎壓垮整個網路的內容,卻不用背負投資維運網路的責任,這種情況下,誰會想花大錢投資網路基礎設施。

指標5:中、美國家級大戰引爆
5G加AI再加物聯網,引領投資新方向

美國川普政府的決定,讓以後快速的5G服務可以收更高的費用。拿掉頭上的金箍,今年二月,美國一線電信大廠,從AT&T、Verizon、T-Mobile與Sprint,都宣布今年要投入5G網路建設。

中美競相投資5G,會是台灣廠商的好機會。過去3個月,我們採訪多位台灣電子大廠的高階主管,採訪中得知,由於5G技術打破綁定硬體的限制,這一波台灣廠商有機會(詳見第92頁)。

今年底,全球電信業者將推出5G預商用的服務,再加上,明年初,5G手機和晶片的問世,勢必將帶動新一波5G商機。今年科技股股價已普遍偏高,但全世界的5G概念股大多還在低檔盤桓,如果你前年錯過Nvidia(輝達)大漲的風潮,今年全世界追逐5G的商機,孕育大賺10倍以上的機會,值得你仔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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