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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翔文:看見進化版的九把刀報告影迷!他絕不是玩票而已
報告影迷!他絕不是玩票而已

2017-08-05
作者: 塗翔文

▲(圖/翻攝自甲上娛樂臉書)

如果說《那些年》票房告捷是僥倖,那麼這一次的新作《報告老師!》絕對能證明,九把刀不僅能用文字講故事,也是懂得以影像說話的導演。

專為鼓勵台灣電影而設立的「台北電影獎」剛落幕,我倒不是要評析得獎名單,而是看到黃信堯執導的《大佛普拉斯》一舉獲得百萬元首獎等五項大獎,感到特別激動。

激動也不只是為了這部出色的作品受肯定,而是從這部關懷底層、充滿力量的作品,似乎一路看到台灣電影的另一股力量;不再只有小情小愛、鄉土搞笑,而是對這塊土地的人、事、物產生憤怒、不滿,藉創作所反芻抒發的一股內在力量,來自環境、來自於人;一路延伸到接下來將陸續推出的國片,包括陳宏一的《自畫像》、黃熙的《強尼凱克》以及九把刀的《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

新作更成熟更有深度

可惜九把刀沒能參加台北電影獎的競逐,否則那份得獎名單的光譜,或許會有一點點不同,而且更能反映台灣電影愈來愈多元的全貌。過去,九把刀的作家身分遠大於他的導演身分,即使他的處女作《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創下傲人的票房佳績,但大部分人都覺得,或許他對電影只是玩票而已。

但歷經《等一個人咖啡》與《樓下的房客》擔任監製、編劇的洗禮,《打噴嚏》與《功夫》的挫折之後,這回執導新作《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無論從主題深度或導戲的成熟度來看,九把刀都走向了另一個新的階段。

我得坦承,自己從來不是九把刀的書迷。2009年看了三段式電影《愛到底》其中一段「三聲有幸」,由九把刀執導,其實執行的成果並不好。一一年,我接手台北電影節做策展人,耳聞九把刀自編自導了一部新片,他的新導演資格完全符合台北電影節的國際競賽,我猶豫再三,一方面考慮要不要主動出擊去邀片,另一方面深怕片子若不好,又很難斷然拒絕。就在我忐忑反覆之際,同事說片方送了試看片來報名國內競賽,這下肯定不能放過。

我當天忙到凌晨一點,才把片子送進DVD機裡,想說先看半個鐘感覺一下,沒想到欲罷不能,即使片子沒字幕、聲音沒調、特效沒做、配樂沒放,我卻很快就進入了故事之中。半夜三點,最後更被那個迷人的回馬槍結局弄得眼眶紅紅、雞皮疙瘩起了滿身,那部片就是《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敏銳的直覺告訴我,這片子一定會在影展大受歡迎。我急忙聯絡兩位監製,登門拜訪,敲下了影片在台北電影節世界首映加國際競賽的邀約。四個月後,這部電影在電影節不僅賣票秒殺,放映後那歡聲雷動的觀眾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首映那天是我第一次認識九把刀,他自信親切、說話直爽且不按牌理出牌,每次一開口都讓全場的氣氛更熱絡。男女主角柯震東、陳妍希在片中自然可愛,感覺他們一定會憑此暴紅。電影雖有一部分是九把刀的個人經歷,但他成功擊中了所有人都曾感受的青春悸動,特別是初戀時分、女孩永遠比男孩成熟世故的心理落差,幾乎讓所有男男女女都能在戲中找到對號入座的動人時刻。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不只在台灣大賣,後來甚至在香港打破華語電影票房紀錄,也在亞洲各國紛紛告捷,證明九把刀拍出的青春感動,是可以打破語言與文化疆界的。

時隔6年,九把刀再度完成另一部校園背景的新片,雖然同樣穿著制服、青春無敵,但這部《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裡裡外外卻是全然不同的光景。這次沒有小說前導,完全是針對電影的新創作。很難界定它是什麼類型,表面上像在講校園霸凌,中、後半又轉成怪物吃人的驚悚片,但看到最後才會明白,九把刀並不是在說一個虛構的奇幻怪誕傳奇,而是寫實地批判你我所處的這個社會,此時此刻,這些小屁孩們的臉孔其實像一面鏡子,映照的就是你我自己。

商業片骨子裡很尖銳

被霸凌的男主角看似是被害者,但一轉眼間他就移位成為共犯,轉而加入迫害非同類的行列;老師看似是仲裁者,事實上他可能是最大的迫害者,或者至少是火上加油的旁觀者。在整個事件裡,沒有人是無辜的,只要不說話、不反抗,其實每個人都是從眾。

這部看起來熱鬧、刺激的商業電影,骨子裡釋放的訊息是很尖銳的,他逼我們檢視自己,有時候看似事不關己的忽略或冷漠,同樣是傷人刀劍,看似無形,其實凶殘程度不亞於行動者。

我不知道九把刀是從什麼樣的領悟裡蛻變出這次的創作,但比起《那些年》的開朗純摯,這部新片就像是頑皮的少年長大成熟了之後的宣言。不只在意念的思維上,作為一位導演,這次的九把刀也明顯進步許多;整部片的影像語言靈活變化且充滿電影感,節奏掌控亦比前作更精準,尤其一票新演員在他的調教之下,也都能恰如其分地展現自然的表演成果。黑暗殘酷真的比純真可愛更難拍,不過九把刀在商業片的邏輯裡拍出了最大的誠意。

有人很喜歡他,也有人對他嗤之以鼻。拋開作家身分不談,作為導演,即使他的第一次是僥倖,那麼這一次絕對能證明他不僅能用文字講故事,也是懂得以影像說話的導演。對九把刀的電影路,我繼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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