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來,我們都吃了瘦肉精美牛! 美牛查驗三大漏洞 誰還會相信政府?

瘦肉精美牛叩關在即,馬政府搬出十六字政策方向,並承諾未來將修法「強制標示」,試圖安定人心。根據本刊調查採訪,國人食用瘦肉精美牛早已「行之有年」,過去幾年政府的查驗工作,根本是一場「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的官僚把戲,去年政府「突然開竅」不斷查驗出瘦肉精牛肉,還是源自於一場「意外」……。

2012/03/14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94 期 作者:陳彥淳、紀淑芳

去(二○一一)年一月一日,一批從美國進口的牛肉,被衛生署食品藥物管理局驗出含有美國合法使用、台灣禁用的瘦肉精!這個「首度驗出」的結果通報上去後,讓衛生署高層大為震驚,據傳內部甚至有人建議停止檢驗,但由於媒體已經披露、引發市場軒然大波,衛生署只好咬著牙繼續進行下去。

如同潘朵拉的盒子被打開,政府查驗含瘦肉精肉品的動作,大抵也從那時候開始業績「突飛猛進」(表一),在一一年之前,市售肉品幾乎都沒有被抽驗出含瘦肉精,之後卻「爆大量」,引起了美國人的關切與抗議。為什麼從去年起政府的查驗功力會出現如此戲劇性大逆轉?如果再深入探查,即可發現台灣進口肉品查驗機制不但漏洞百出,背後還藏著諸多不能說的祕密。

漏洞1:
二○一一年以前,
政府從未檢驗瘦肉精項目


時間拉回到最關鍵的一一年元旦。早年對於輸入食品的查驗工作,乃由衛生署委託經濟部標準檢驗局執行,在中國三聚氰胺毒奶事件發生、衛生署成立食品藥物管理局之後,食管局從一一年元旦起將這項業務收回自己辦理。

知情人士透露,過去在標檢局把關時代,針對國內早已禁用多年的瘦肉精,根本未列入檢驗項目中,而食管局相關人員接手後,「陰錯陽差」地在固定檢驗項目中,勾選出「瘦肉精」項目,被業內人士戲稱為「交接出了問題」;結果一驗不得了,去年元旦第一批進口美牛就「中了頭彩」,自此也打開了美牛瘦肉精潘朵拉的盒子。

也就是說,一一年前進口牛肉沒有驗出瘦肉精的「超完美把關紀錄」,其實是一個天大的誤會,不是因為全數檢驗通過,事實是,我們政府根本就沒有檢驗!

最諷刺的是,早在○九年底馬政府公告擴大進口美國牛肉時,當時為了平息國內爭議,同時祭出了「三管五卡」措施,展現加強進口牛肉安全控管的決心,宣稱該措施將成為攔截問題牛肉的武器,如此看來,三管五卡當時原來「騙很大」!監察院為此曾經對衛生署提出糾正,只是當時並未引起太大的注意。

倒是去年「大嘴巴」的衛生署前署長楊志良去職前曾經驚爆美牛瘦肉精內幕,他直指「親眼看到美方來文抱怨,前政府承諾不檢驗瘦肉精,如今為何又開始抽檢?」楊志良還自稱,當時因為他堅持要公布美牛抽檢含有瘦肉精的報告,與國安會祕書長胡為真大吵一架,一路吵到總統馬英九面前。當年楊志良的大爆料,讓外界驚見「替國人健康把關」這件事,竟是如此被拿來當作外交籌碼討價還價。

漏洞2:
完全信任美國證明,
進口報關機制無自己的規格


這次因為瘦肉精問題被打得最慘、成為眾矢之的的牛肉進口商,直到現在每家都保持緘默、默默承受一切,但攤開被檢出瘦肉精的廠商名單,幾家主要進口商幾乎無人倖免,難道每家廠商都黑心?明明知道美牛含有瘦肉精仍執意進口?

一位熟悉進口牛肉作業的業界人士點出一個關鍵,廠商辦理進口程序時,須附上肉品檢疫證明、輸台證明與衛生證明等相關文件表單,最重要的依據,是一份由美國政府發給出口商、一式三份的證明,而非台灣政府依據國內法令要求、針對進口品所設計的專屬表單;進口商雖然也需要填寫台灣「輸入物檢疫證明」與「輸入食品及相關品許可通知」等相關文件,但業內人士透露,只要拿到美國出口證明,其餘都不是問題。

言下之意,進口肉品最重要的健康與檢疫把關工作,我們把它交給了美國政府。但弔詭的是,美國明明就是合法使用瘦肉精的國家,其健康與檢疫證明只能保證符合當地法令規定,卻未必符合禁用瘦肉精的台灣,偏偏台灣政府也沒有因此設計出專屬表單進行把關,在所有進口報關文件,完全看不到針對瘦肉精的要求或檢驗項目。

唯一的把關方式就只有抽驗一途,但如同前述所言,在一一年前根本從未檢驗瘦肉精。因此在政府未具體把關、代理商依規定「合法」進口了含瘦肉精牛肉,這個大漏洞,在業界早就是一個「不能說的祕密」。

漏洞3:
「三管五卡」失靈!
瘦肉精美牛檢出率二五%


當年政府信誓旦旦針對美牛管理祭出的「三管五卡」政策──管源頭、管邊境、管市場,「五卡」指五道邊境關卡,即核、標、開、驗、查,根據衛生署官員的說法,就是把政府手中管理食品安全的大小武器,集合起來,成為一個完整的機制。但實際檢視政府的查驗成效,顯然也不是這麼回事,三管五卡可以說關關都有大漏洞。

從去年元旦開始檢驗瘦肉精項目後,到今年二月底止,政府邊境查驗美國進口牛肉總計三三○八批,檢驗二○五批,其中五十二批檢出含瘦肉精(萊克多巴胺Ractopamine),檢出率高達二五.四%!等於每四批抽驗肉品中,就有一批不合格。不僅如此,政府針對無違規紀錄業者僅進行一般抽批查驗,抽驗率僅五%不到,抽驗比率極低,以此抽驗比率推算,另外九五%未抽驗肉品的不合格率可能也高達四分之一!

官方宣稱,在海關查驗到的不合格產品均已依規定全數銷毀退運,且其中有四家進口商因為紀錄不良,採取逐批查驗的手段,另外有十八家進口商採取加強抽批二○%。話雖如此,現今在市場上查驗到的瘦肉精牛肉,又該怎麼解釋?

以被查到含瘦肉精牛肉數量最多的進口商──樹森國際開發公司為例,業內人士都知道,早在去年它就已經被列為「加強檢驗」的對象,別人進口牛肉可能只需要抽驗,但樹森是被要求每櫃都檢驗通過後才能放行,沒想到,從末端餐飲通路抽檢的結果,樹森還是陸續被查到不合格的產品,讓政府的說法一舉破功。無怪乎,「三管五卡」政策被質疑「崩盤、破功」,立委甚至嘲諷根本是「三不管」政策。(本文節錄自394期財訊雙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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