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天來與他的「老闆」們 從口蹄疫到禽流感,怎麼都是他們兩個!

不論防檢局前局長許天來在解密錄音帶中提到的「老闆」和「最大的老闆」到底是誰,他過去四年的直屬老闆,就是甫卸任農委會主委的陳武雄。這兩人曾因口蹄疫情,一起負起政治責任,這次兩人是否將重演因疫情而落難的戲碼?

2012/03/14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94 期 作者:薛彩菁

「不急……等老闆下台再開會」,隨著H5N2禽流感關鍵會議錄音帶現蹤,被免職下台的防檢局局長許天來,因涉嫌隱匿疫情證據,儼然成了全民公敵。事實上,這已經是許天來第二次為疫情下台,也是第二度與老長官農委會前主委陳武雄一起「受難」。

許天來「陳武雄愛將」
口蹄疫陰霾散 官場三級跳


一九九七年口蹄疫疫情擴散,重創台灣養豬產業,當時包括時任台灣省農林廳廳長陳武雄等六名官員,因輕忽疫情遭監察院彈劾,或遭記過、或遭免職,當時職務還只是科長的許天來,也因此案牽連自動請辭,改調家畜試驗所當副研究員。這次,他與陳武雄都成了禽流感的風暴中心,不論他錄音帶中所稱的「老闆」到底是不是陳武雄,兩人早就建立起共同受難的革命情感。

當年從科長降調家畜試驗所後,許天來從明日之星摔下凡塵進了「冷凍庫」,而且這一凍就是十一年,一直到○八年陳武雄當上農委會主委後,提拔他出任畜牧處處長,才由黑翻紅,而且解凍不到一年,又連跳二級高升防檢局局長,羨煞同事。

陳武雄自己也有被「冷凍」的經驗,雖然口蹄疫事件實際上對他官場生涯並未造成衝擊,但二○○○年民進黨執政後,他擔任農委會副主委沒多久,就遭調任行政院顧問,並在○四年失志地申請退休,轉任國民黨智庫。○八年他竟能以老兵回鍋之姿出任主委,跌破不少人眼鏡。

或許因為都嘗過從天堂掉到地獄的滋味,許天來成了陳武雄特別鍾愛的兩名部屬之一。農委會內部觀察,陳武雄很願意提拔自己認為不錯的人,要卸任前也會幫忙安排機要的出路,對自己欣賞的人非常好、非常信賴。農委會內除了許天來被破格拔升,現任畜牧處處長的許桂森,也是直接從科長拔擢為處長,讓排在升官序列的副處長「情何以堪」。也因此,「二許」就成了色彩鮮明的「陳武雄愛將」。

然而,許天來對上很受重用,對下的人緣卻不太好。在屬下眼中,他被認為因上頭「有人靠」,行事過於專斷,許多關鍵決策、重要事務根本不讓副手參與,副所長、副處長完全被「邊緣化」。這次他因禽流感疫情下台後,「下面的人很可憐,明明沒參與,還得接手爛攤子,應對外界壓力、幫忙圓謊。」一位內部人士指出。

態度傲慢專斷
吃定記者不懂專業


許天來是台大獸醫系大學部第二十七屆、碩士班第八屆學生,與科博館前館長張天傑是大學同學,知名動物醫生杜白則是他的研究所同學。雖然早已沒聯絡,但杜白還記得,許天來是話不多、新北市蘆洲來的鄉下老實人。事實上,農委會內部也有人認為許天來其實只是一位想法傳統、老實忠心、不太會表達的「口拙阿伯」。然而,在老同學、老同事眼中是「老實人」的許天來,為何成了縱容禽流感疫情擴大的罪人?

原因之一在於他專斷的態度加上口拙,使他成了農委會內最不受記者歡迎的官員。一位記者觀察,每次許天來主持記者會時,總有辦法惹毛在場八成以上的記者。記者詢問他為什麼要進行某項檢驗,其實要問的只是「為了確定有沒有毒」等簡單答案,但他會從「盤古開天闢地」開始談,一一講解檢測細節,就是不願講出肯定的答案,搞得雙方劍拔弩張,最後總是以記者請他趕快講重點,質疑他「騙人、亂講」收尾,不歡而散。

去年七月導演李惠仁發表《不能戳的祕密》調查報導,他則是「丟一大疊英文資料給記者」,儼然吃定記者們看不懂專業術語,不論在態度與心態上都有著「專業的傲慢」。

台灣H5N2疫情到底該算低病原還是高病原性?當以「專業的傲慢」所包裝的謊言遇上真正的專業,就不攻自破。「怎麼會這麼離譜!」許天來大學同學、台大獸醫系教授郭宗甫對老同學的表現猛搖頭,懷疑他是不是「在幫上面扛責任」。

郭宗甫以自身的專業解說,高病原性疫情並不能因死亡率低,就逕自硬拗為低病原性,因為病毒傳播時會逐漸活化、增強毒性,從低死亡率逐漸演變為高死亡率,一分離到高病原性病毒,就應立即封鎖,「不能因為死亡率低而不注意,這不應該,學術上我一定要講話!」

防疫、產銷制度倒退嚕
禽流感風暴 重演落難戲碼


事實上,檢視陳武雄任內疑似禽流感的各件案例,許天來竟然都曾「經手」。○八年十月高雄路竹養雞場爆發疑似H5N2禽流感疫情,官方卻等到十二月媒體報導後,才宣告「確診」,但仍以低病原性向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通報。當時甫升任畜牧處處長的許天來,與此案脫不了干係。隔年五月他升上防檢局局長,更讓這個負責把關禽流感疫情的局處明顯失職。

另一方面,陳武雄這四年農委會主委任期中,除了禽流感疫情,整個家禽養殖、產銷制度大倒退,也讓業界頗有怨言,而許天來就是他政策的忠實執行者。

陳武雄上任後以預算不足為由,終止民進黨執政時推動多年的產銷履歷制度,卻回頭支持自己從前參與創立的吉園圃安全蔬果與CAS優良肉品標章,然而這種從末端管理的老方法,根本與國際上溯源管理風潮背道而馳。業者還記得,有一次開會討論雞肉藥物殘留問題,由於管理一定得從源頭、也就是雞場開始,但當時主持會議的許天來竟然表示,養雞場數目太多難以管理、只要從家數較少的電宰場著手即可,讓在場業者、學者很不以為然。(本文節錄自394期財訊雙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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