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在「轉虧為盈」下的高鐵祕密
打肥貓打不到他,歐晉德位子坐得穩

日前台灣高鐵公布今年上半年財報,獲利近二十億元,首度轉虧為盈。自從二○○九年在馬政府強勢主導下,指派歐晉德取代殷琪接任高鐵董事長後,外界對歐晉德這位公股董事長的領導風格與能力,特別好奇。

2011/09/21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81 期 作者:紀淑芳

營運邁入第五年的台灣高鐵公司,八月底公告今年上半年財報,獲利近二十億元,每股稅後純益○.一六元,首度由虧轉盈;九月初,董事長歐晉德還特地大陣仗邀請媒體到日月潭兩日遊,闡述經營理念。

轉虧為盈是因隱藏折舊?

對此,嗅覺敏銳的員工私下議論,總統大選快到了,高鐵適時公布獲利的「好消息」,歐董也算是另類「輔選有功」。

高鐵公司分析獲利主因,除了景氣好轉帶動運量成長,還包括利息支出減少、成本降低等因素。不過,誠如歐晉德自己坦言,高鐵的「第一道曙光出現,但難關還沒過」。高鐵的財務問題一直是最大夢魘,到今年年中為止,累積虧損金額仍高達七一五億元,占資本額一○五三億元的近七成,且攤開高鐵近四年的營運成本結構,利息、折舊和營運成本,各占總成本的三分之一,財務結構十分脆弱。

外界應該記憶猶新,二○○九年九月,馬政府即以逼迫原董事長殷琪下台,作為協助高鐵與銀行團進行債務重組協商的交換條件,原任執行長的歐晉德先以航發會公股法人代表身分出任董事,緊接著被推選為董事長(仍兼執行長),馬政府至此實質掌控台灣高鐵。

當年暫時拆除了銀行貸款的引信,折舊提列問題則是下一顆未爆彈。由於高鐵固定資產的折舊採合約年限方式計算,必須在三十五年合約年限內折舊完畢,導致帳面虧損嚴重。前年開始,高鐵採用的折舊法從原先的直線法改為運量百分比法,也就是說,未來運量愈高,折舊愈高,誠如一位董事所說,「大家都想要財報表面上風風光光,不想碰觸瘡疤,但是折舊問題總有一天要醜媳婦見公婆。」

高鐵日前公告更換會計師事務所,據稱即與計算折舊時是否該重估總運量等問題,雙方看法有異,也讓部分人士質疑更換時機不太尋常。

歐晉德接任董事長兩年來,對折舊議題甚少著墨,最近他一改先前態度,對外宣稱高鐵下半年重點目標擺在爭取折舊年限合理化,大聲疾呼「爭取延長特許營運年限」,只不過,在「信心喊話」的同時,歐董也巧妙地置入了一條但書:「目前時間點不是談修約(指提出延長合約營運期)時機,因為社會情勢特殊,一定會被外界質疑是圖利高鐵。」歐董這句話,著實讓不少員工或股東燃起希望的同時,頓時心頭又涼了半截,某種程度,這也反映了歐晉德在高鐵多年,但求四平八穩的管理風格。

內部協調變成對外公關?

歐晉德從○六年進入高鐵,前後擔任資深顧問、執行長,馬政府接管後又出任董事長,兩年來,歐晉德領導下的台灣高鐵,內部未必如外界想像中的平靜。據傳,高鐵部分員工因為對歐的領導有意見,曾有意籌組工會,但是疑似遭到調查及勸阻,後來就不了了之;甚至也陸續傳出內部有高階主管與經營階層想法不同,憤而掛冠求去。

一位高鐵員工私下透露:「我們希望高鐵能永續經營,不想變成『公務員』,甚至淪為下一個台鐵員工!」部分員工的心聲,也反映他們對歐晉德領導風格的憂慮。

外界如果不健忘,前年高鐵「變天」後,立法院對於「砍高鐵肥貓」的問題,炮聲隆隆,除了國民黨立委曾經直接點名歐晉德要先砍自己的薪水,交通部也曾提醒「在新董事長領導下能進一步檢討肥貓問題」,就連總統馬英九也曾表態說,應注意社會觀感。

在當時政治清算氛圍濃烈之下,導致後來諸多高鐵外籍主管乾脆自動求去,至於遭到質疑年領超過兩百萬元的三位獨立董事陳世圯、林振國、劉維琪,隔年也在輿論「敦促」下通過薪資減半案。倒是曾為「肥貓說」抱屈的歐晉德,自己挺過風暴期,薪水有hold住了。

根據高鐵今年五月間出版的二○一○年年報,歐晉德領取的酬勞,年薪約落在五百到一千萬元的級距;據知情人士透露,歐的月薪約六十萬元,比月領四十餘萬元的總統、月領三十餘萬元的副總統及五院院長還高。無獨有偶,歐晉德被指去年更換座車為LEXUS加長型豪華座車,月租金據稱高達七萬餘元,也引來內部有人揶揄,歐晉德「賺了形象,又賺荷包」,且重視排場。

當年殷琪找歐晉德到高鐵,原意是要借重他的工程專業背景,居中協調高鐵內部的土洋不合;但是隨著時間過去,據高鐵內部透露,歐晉德在這部分似乎並沒有發揮預期中被賦予的角色。大家反而意外發現他公關方面的長才,處理對外公眾形象的心力用得較多,比較擅長扮演「白臉」的角色。

當高鐵變成政治資源

這位人士透露,高鐵對政治人物來說,是很大一塊肥肉,舉凡包括贊助鄰里長活動、採購發包、折價券……,都被認為是很好用的政治資源。在民進黨執政時期,某院長便曾經動過高鐵的念頭,想要「拿下高鐵」。歐晉德到高鐵後,對外廣結善緣,讓內部印象深刻,「他政治屬性比想像中來得強」,且從他的行事風格看,「就是官僚系統出身的模式」。(本文節錄自381期財訊雙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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