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翔文:武俠類型的里程碑
《臥虎藏龍》攀高峰,《師父》令人驚喜

徐浩峰,這位身兼小說家、編劇、導演、武術指導,偶爾還插花寫評論與教書的奇才,為歷史悠久的武俠電影,燃起了新的火花。

2016/06/14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504 期 作者:塗翔文

在李安拍出《臥虎藏龍》之後,華語武俠片在世界影壇攀上高點。片中的禮教束縛、儒俠傳統以及叛逆精神,似乎都沒被當成重點,大家以為西方人迷戀的只是輕功點水或是特效奇觀。於是乎,接續的許多武俠片便往這個方向走,因此並未掀起如三○、七○與九○年代的三次跟拍狂潮。

不過後續這十多年來,還是陸續看見陳可辛的《武俠》、王家衛的《一代宗師》與侯孝賢的《刺客聶隱娘》等強棒,繼續為這個民族類型寫下新頁。如今,在武俠片領域裡,我們又迎來了一個新名字──徐浩峰。這位身兼小說家、編劇、導演、武術指導,偶爾還插花寫評論與教書的奇才,為歷史悠久的武俠電影,燃起了新的火花。

在他最新作品《師父》即將上映之前,台灣觀眾或許耳聞過他的名字,應該是在《一代宗師》的演職員表中,因為他是影片的編劇之一。至於我自己也是後知後覺,未先讀過他著名的小說如《道士下山》(後來亦被陳凱歌改編拍成同名電影),反而先後在金馬影展裡連續看了他導演的三部作品,才驚為天人。

二○一一年,徐浩峰的處女作《倭寇的蹤跡》入圍金馬獎最佳新導演、改編劇本2項,引發了我的好奇。時代背景在明末,日本倭寇之患已消失多年,沒想到出現兩名手持倭刀(日式長刀)的高手再現江湖,引發官方與武林的人心惶惶,打算圍剿他們,形成倭寇與中原武學的對峙。

敘事節奏 獨樹一格

當年一看此片,身為武俠片迷的我眼睛為之一亮,即使沒明星、沒快速剪接,更沒有飛簷走壁的吊鋼絲,反而凸顯了說得頭頭是道的歷史脈絡、精確簡約的對白設計,和偶爾插科打諢般的東歐風情。更有看頭的是,他將功夫原理、江湖道義和武器兵法的鑽研,融會出一種極為獨特的敘事節奏,既見古味又富現代感,完全獨樹一格。

兩年後,仍是在金馬影展,再次出現徐浩峰的名字,《箭士柳白猿》同樣改編自他自己撰寫的短篇小說。主角柳白猿,以高超的箭術與武功,專門為武林中的紛爭比試扮演仲裁者角色,也因為這樣容易得罪人而招來殺機。

當柳白猿本應客觀中立的身分,一旦涉入了私情與慾望,於是所有麻煩和衝突即接著紛至沓來。柳白猿面對的是內在掙扎與江湖法則,甚至還有當時軍閥勢力的消長。他表面上厲害的是箭術,其實原來練射箭亦需要所有基本功的累積。

透過這個角色,徐浩峰除了展現比《倭寇的蹤跡》更複雜的敘事與人物關係,也在武打設計上玩出很多新鮮感。例如對坐板凳光推手比畫就能過招的「划勒巴子」,以及弓箭對決長槍的打鬥法等等,都從中看得出他過人的武學功底。

去年底為金馬獎做評審,再有機會率先看到他的新作《師父》問世。到了這第三部作品《師父》,男女主角選中了廖凡、宋佳,御用演員宋洋退為演配角,無論從結構、議題到規模,都看得出朝商業路線靠攏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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