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蓄不足乃美國頑疾

沒有國家可以不儲蓄而一直繁榮下去。美國可以規避這問題,主要是因為其他國家容許它這麼做。但這種日子可能已經所剩無幾。

2016/06/14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504 期 作者:史蒂芬.羅奇

美國政客總是哀嘆:貿易是美國中產階層的大敵,是就業和薪資受壓的主因。眼下這場總統競選也不例外: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都以中國和《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為攻擊目標,聲稱它們是美國勞工受苦的原因。這或許是政治上的方便說法,但實情並非如此。

如我日前指出,就貿易而言,美國的問題是自找的。問題在於美國儲蓄嚴重不足:這個國家已經入不敷出數十年之久,靠大量輸入外國人的過剩儲蓄,支應規模空前的消費狂歡。政客當然不想怪罪選民揮霍無度,指責別人容易得多。

高儲蓄國家 才能享有貿易順差

儲蓄問題值得進一步分析。數據顯示,儲蓄不足的國家通常會有貿易逆差,儲蓄過剩的國家則通常享有貿易順差。美國是最明顯的例子:二○一五年末,全國淨儲蓄率僅為2.6%,不到二十世紀最後三十年均值6.3%的一半,而美國對一○一個國家出現貿易逆差。

這種形態也出現在其他國家。英國、加拿大、芬蘭、法國、希臘和葡萄牙全都有大幅的貿易逆差,而它們的儲蓄率都遠低於其他已開發國家。相反的,高儲蓄國家如德國、日本、荷蘭、挪威、丹麥、韓國、瑞典和瑞士,全都享有貿易順差。

儲蓄失衡也可能導致破壞穩定的國際資本流動、資產泡沫和金融危機。○八至○九年金融危機爆發前的一段時間便是這樣,當時全球儲蓄失衡(以經常帳盈餘國與赤字國之間的差距衡量)達到現代史上最嚴重的程度。這種失衡促成的資產和信貸泡沫,把世界推到深淵的邊緣,危險程度為三○年代以來僅見。

這些問題也引發各方相互指責。赤字國傾向指責遊走全球金融市場、尋求收益的「過剩儲蓄」。美國聯準會前主席柏南克便曾表示,如果中國等國家增加消費,差點擊潰美國的金融泡沫根本就不會形成。但其他人也迅速指出,如果沒有盈餘國提供的資本,美國經濟的「成長奇蹟」可能根本就不會出現。

美國要增加儲蓄 中國要增加消費

穩健的作法,是尋求儲蓄與支出之間的平衡。這對美國和中國尤其重要,因為這兩國的儲蓄失衡問題,在全球之中大得不成比例。簡單而言,美國必須增加儲蓄、減少消費;中國則必須減少儲蓄、增加消費。要做到這件事,兩國均必須克服根深柢固的心態問題。

在這方面,中國比較進取,五年前便開始推動消費導向的經濟轉型。迄今成效不一:社會安全網資金不足,某種程度上抵銷了家庭所得成長的效果,後者是服務業就業成長和城市化提升實質工資促成的。但中國最近展現了處理這問題的決心。該國最近核准了第十三個五年規畫,希望藉由利率自由化、引進儲蓄保險、放寬戶口限制(可提高「福利可攜性」)和放寬計畫生育政策,抑制恐懼導致的預防性儲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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