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評魏德聖:未得勝,但,就是不想輸
「他想表現的,就是台灣人共同的身世和命運」

與魏德聖熟識的電影人小野,在參加《KANO》嘉義首映後,為本刊撰寫此文。且聽他如何娓娓地從台灣電影發展歷程中,看見魏德聖。

2014/03/13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46 期 作者:小野

一大早我和大隊人馬搭著電影《KANO》的莒光號南下嘉義,大部分都是年輕人,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亢奮,想像著在1931年的日治時期,這群從日本甲子園勝利凱旋的高中生們的快樂心情。

《KANO》列車出發了

和我同輩的朋友很少,我只遇到杜篤之、舒國治、余為彥等,於是很自然的我們就坐在一起,一路聊著過去的和現在的台灣電影。為《KANO》做音效的杜篤之是我們之中唯一看過《KANO》的人,他豎起了大拇指只說了一個字:屌。就一個字。要他豎起大拇指可是很難的,他可是陪伴著30年前那些台灣電影大師級的導演一路攀上了最高峰,又扶持著在電影黑暗期付不出什麼費用的年輕導演。

演完成許多小型作品的人。然後,他又說,有幾個片段一定「中」!

屌,代表的是影片的品質,包括藝術、誠懇、認真。中,代表的是感動、娛樂、商業、市場、票房。魏德聖是從2008年用《海角七號》吹起國片復興號角之後,少數能維持杜篤之口中「又屌又能中的」電影人,而且,他也已經漸漸成了氣候,有了自己的班底,可以扶持像《KANO》的導演馬志翔,這樣有才華的年輕電影人了。

落選的七月天

在這之前,他只想拍電影,但是和其他年輕的電影人一樣遇到國片的蕭條黑暗期,他試著先跟別人拍電視,滿腔熱血的發現那不是他想要的,於是他試著先拍電影短片,他拍的短片《夕顏》、《對話三部曲》和《黎明之前》都得過金穗獎,但是他拍的16釐米劇情短片《七月天》卻在第二屆的台北電影節落選,他很不服氣,朋友說,因為你的名字取壞了,魏德聖,未得勝。

那一屆我正好是電影節的主席,陳國富是執行長,據說他有向陳國富表達不服氣,但是陳國富表示尊重評審團,不過也因此陳國富一度鼓勵他接手拍哥倫比亞投資的《雙瞳》,他自認為沒有準備好直接當上大片的導演,所以只答應當副導演,也因此結識了後來的合作夥伴黃志明。

在這之前,他跟過楊德昌拍《麻將》,那是楊德昌最失意的時候。當時和楊德昌一起尋找資金的製片余為彥,在南下嘉義的火車上提到「小魏」的口吻,就像一個黑道大哥提起一個剛剛加入幫派沒有混過的小弟那樣。他說在劇組有個年輕人說他有個朋友想來跟戲,於是大哥就說可以啊,來試試看。其實這個「幫派」正一籌莫展,一些想跟的小弟受不了幫主的壞脾氣,跟了一陣子後發現沒有什麼前途,也沒有什麼地盤,紛紛走人。老實說,這個幫派正缺錢也缺人手。

這個叫做小魏的年輕人和別人很不一樣,他肯拚肯做,默默不吭聲,從當大導演的司機、掃水溝、當搬運道具的工人,他什麼都肯做。因為其他人一個個出走,只剩小魏不離不棄的追隨著脾氣火爆的大導演,於是他從道具、助導升上了副導演,他終於貼近了楊德昌。他拿出自己寫的劇本給楊德昌看,楊德昌看了幾場後說,文字可以再有空間和想像力一點,這樣才不會把自己的「可能」壓縮掉。簡單幾句話,小魏學到了寫劇本的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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