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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 森:與低成長和平共處

低成長不是壞事,但長期低成長會有風險。包括高失業會侵蝕勞工技能和人力資本;而低投資會危害經濟成長;此外,低成長讓政策更少犯錯空間,甚至刺激民粹抬頭。

2016/05/25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503 期 作者:楊 森

連續15個月出口衰退,經濟持續三季負成長,景氣對策信號連續十個月呈現藍燈,最近發布的這些數據,為台灣經濟寫下幾十年來少見的難看紀錄。但如果對照全球經濟現況,可發現台灣其實只是跟著世界大潮起伏;而在更長的時間裡觀察,台灣的成長趨勢也和世界同步減緩。只是對不同世代的人來說,則是分別經歷不同的成長水平。

長期低成長恐危害全球經濟

譬如經歷過高成長的嬰兒潮世代,當年恐怕想像不到目前的低成長率。一九七○年代,台灣平均成長率高達10%,邁入二十一世紀後卻剩下4%。全球經濟大致類似。經濟合作開發組織(OECD)國家七○年代平均每年成長3.7%,二十一世紀以後只剩1.8%;金融危機後更慘,每年平均只成長0.8個百分點。而當前的低成長率,卻是千禧世代習慣的成長水準,不痛不癢,很難令人興奮。

低成長不是壞事,但是長期低成長會有風險。國際貨幣基金(IMF)四月初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報告,封面明白寫著:「在太長時間裡增長太慢(Too Slow for Too Long)」,就是針對長期低成長提出警告。報告指出,長期低成長所造成的高失業會侵蝕勞工的技能和人力資本;而低投資會減緩生產力的提升,危害經濟的長期成長潛力;此外,低成長讓政策更少犯錯空間,甚至將刺激民粹主義抬頭。總之,長期的低成長是危險的。

伴隨低成長而來的往往是低利率。很多嬰兒潮世代都借過兩位數利息的房屋貸款,而根據台灣央行的資料,五大銀行購屋貸款利率在二○○○年後一路下滑,金融危機後更跌破2%,此後未再回升到2%以上。對嬰兒潮世代來說,當前的房貸利率實在太便宜了;千禧世代則可能習以為常,只會覺得房價太貴,高不可攀。

在金融危機爆發後近8年時間裡,全球央行為了刺激經濟,採取各種強力手段引導市場利率下降,結果造成「在太長時間裡的太低利率」,不久前歐洲央行行長德拉吉(Mario Draghi)說道,目前全球有18%(以GDP衡量)的經濟體是在負(政策)利率下運作;如果加計0至1%的政策利率,那麼全球有四成的經濟體處於極低利率的環境。

首先是美國聯準會將利率壓低到接近零的水準,然後祭出量化寬鬆、信用寬鬆、前瞻導引等非傳統貨幣政策;後來英國、歐洲、日本央行陸續跟進,讓非傳統政策變成了「傳統」。

如今美國和英國經濟情勢趨於好轉,但是歐元區和日本仍不如預期,加上新興市場成長減慢,促使歐洲和日本央行進一步動用負利率政策,甚至有人開始討論六九年貨幣學派大師傅利曼(Milton Friedman)提出的「直升機撒錢(helicopter drops)」作法,即由央行印鈔票直接分配給百姓,藉以刺激通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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