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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輝昇真是「績優股」?台北捷運公司淪為政治屠宰場

全台僅此一家的「台北捷運公司」,官股占了九成九,員工薪水高、福利好,但「近親繁殖」爭議四起,民代更對這塊肥肉垂涎不已。

2008/11/28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10 期 作者:林瑩秋

甩掉了興建時的「劫運」噩夢,台北捷運公司頗以安全品質、服務水準、旅客滿意度「三高」為傲,雖然歷經集體吃票、毒氣外洩、掀頭皮、貓空纜車停擺等事件,但在馬英九時代就出任捷運公司總經理的蔡輝昇,仕途完全不受影響,還是前後兩任市長眼中的「績優股」。不過,台北捷運公司福利雖好,但職工對公司未來發展卻憂心忡忡,到底公司內部出了什麼問題?

很多事蔡輝昇說了算

在習慣有捷運的便利生活、享受房價增值的甜美果實後,多數台北市民都願意忍受一時的不便,換取日後更大的利多。不過,當捷運系統的售票機、通關門沒壞就更新,若干大站新增安全門、月台軌道侵入預警系統,還架設無線上網區、捷運地理系統(GIS)……時,要置入這些高科技自動設備時必要的破壞,反而讓原本已經很方便的捷運車站有段時日變得很不方便。這些不尋常的大動作,以及短暫的不便利,讓人開始對台北捷運公司到底在搞什麼把戲感到好奇。
台北捷運公司現任董事長陳椿亮是前捷運局長,總經理蔡輝昇則是前自來水處長,都來自北市府。但陳樁亮因健康因素不太管事,而蔡輝昇則相對積極進取,加上組織法中董總職權有劃分,所以目前公司運作偏向「總經理制」,內部員工表示,「很多事蔡輝昇說了算數!」
以最近出現在捷運站裡的諸多新設備為例,到底有多少「必要性」就令人好奇。雖然蔡輝昇再三強調這些工程是基於系統整合的需要,有專業上的評估和考量,而且很多是由捷運局和捷運公司共同發包,但捷運公司資深人員也不諱言指出,「年底到了,要消化預算,每個新設備背後,幾乎都有市議員的影子!」這些繪聲繪影的說法,加上蔡輝昇一向「政通人和」,更令人有無限想像空間。
以捷運電聯車廂為例,台北市議會裡充斥著日、港、美、韓等各國電聯車系的廠商「代言人」,還有捷運車站內各種高科技設備,也都有重量級「推銷員」,所以市議員、記者、助理、退休市府公務員……穿梭其間,議員磨刀霍霍,有的為私,有的為公,議會被謔稱為「國際屠宰場」,任憑有心人喊價、殺價。據透露,代表日系電聯車商發言的,是一位有濃厚打弊色彩的市議員;某位媒體人過去經常進出議會,曾經代表美系車商;此外,包捷運隔音牆的、承作GIS的、標到辦公OA系統的包商,都有當議員的親朋好友;捷運廣告商背後,也有「大砲級」議員撐腰……。
國民黨市議員吳志剛曾提議,捷運公司應聘外部獨立董事來提升公司經營效能。北市府審計處九十五年決算報告,更指捷運公司「進場作業管制系統」原訂工期為二四○日曆天,卻落後長達二四三日曆天,是原工期的一倍多;台北車站、忠孝復興站「月台門工程」,也發現有工程預算編列粗糙、未落實單價分析、評選委員出席費溢付……等,內控問題不小。

七個人事案可換一個預算案?

一位市議員指出,因為捷運公司經營業務全台獨一無二,有些標案採「最有利標」,不以價格標決選,評審委員則由捷運公司指定,如果有人想動手腳,倒也容易用有點難度的專業和公開的程序來唬人,看似透明,實際上卻不透光。但蔡輝昇澄清,「我們絕大多數標案都採價格標,依照政府採購法規定辦理。」
不過,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捷運一家親」,還有台北市政府公務員和台北捷運公司裡的職員出現很多兄弟檔、夫妻檔、情侶檔、叔侄檔……,「近親繁殖」情況明顯,超過一般正常公司可容忍範圍,而且公司內部規程改來改去,頗有「量身訂做」之嫌,都是公司治理的大問題。
捷運局在某種程度上是捷運公司的上游,也是上級單位,捷運局負責工程,把捷運蓋好後交給捷運公司經營、管理、維護。捷運公司員工雖非公務員,但因企業形象不錯、工作輕鬆、薪資福利俱佳,所以每次招考,應試者總是擠破頭。雖然「考試」是一種還算公平的人才進用制度,但據了解,捷運公司也會為了「特定人」而辦「專案延攬」,筆試只是形式,口試才是錄取與否的重要關鍵,所以專案任用被指為大開方便門。
例如:北市府參事兼觀光委員會執行長康炳政,是馬英九競選市長時的重要操盤手,他的哥哥康炳雄先在文化局擔任十職等約聘高級研究師,後被捷運公司「專案延攬」為十三職等高級專員,再轉企畫部,現任行政部副理,短短數年之間,升官速度之快,還引起市議員李建昌注意,質疑蔡輝昇以專案延攬為名,行政治酬庸之實。但蔡輝昇則說康炳雄「英文非常好,接待外賓很適當」。
據知情人士透露,捷運公司員工很多都「大有來頭」,除了有北市府公務員的家屬,更有不少是議員的親朋好友和樁腳,而且這種用人文化不是這一兩天才有的事,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因法律也管不到非公務員。據傳某位年資深、輩分高的市議員,就是捷運公司人事請託大戶,還曾關說國民黨退職市黨部總幹事轉任捷運公司,更盛傳「七個人事案可換一個預算案」,但蔡輝昇一笑置之表示:「我第一次聽到!」

「近親繁殖」是公司治理大問題

不過,蔡輝昇的太太黃如妙高考分發進北市府交通局,比蔡輝昇還早進北市府,現為觀光傳播局科長。在馬英九擔任市長時,一度有意延攬曾任捷運局長的范良銹出任捷運公司總經理,但因范的太太曾容媛以及兩個女兒范瑋芳、范嘉芸都在捷運公司上班而無法「成事」,後來去當朱立倫的桃園縣副縣長。現任捷運局長常歧德的外甥女林書慧、前市府勞工局長鄭村棋的侄子鄭凱祥,都紛紛考進捷運公司任職。還有,捷運公司副總譚國光要叫新黨市議員李新舅舅;而譚國光的妻子左華美一路追隨陳椿亮,現在是董事長秘書;總經理秘書翁亞譚的先生王瑋,則是捷運局資財室主任……。
此外,總經理弟弟蔡輝洲是國泰人壽保險員,他三不五時進出捷運公司拉保險,哥哥「不避親」,內部員工見怪不怪,但有人視這情形為「職場升遷壓力」,而且蔡輝洲還參加捷運公司職委會「團體保險」競標,這次雖然沒有得標,但之前的十二年全由國泰人壽得標承保。對此,蔡輝昇淡淡表示,「我弟弟有自己的事業,我也很少在公司裡看到我弟弟,也從未有人因跟我弟弟投保而升官。」
實收資本額九十三億元的台北捷運公司,光台北縣市政府和交通部就占九成九股權,官方色彩極濃,身負公共運輸的政策任務,如蔡輝昇所言,每年光配合政策就去掉EPS二.五元,本來就難追求利潤極大化,加上人事關係複雜,恐非一般公司治理標準所能涵蓋,所以經營、管理的「效率」很值得細究。
目前有三千多名員工的台北捷運公司,九十三年EPS○.七元,九十四年○.六五元,九十六年約○.四元,但近幾年員工的年終加績效獎金平均有四、五個月之多,令人稱羨。據了解,公司為美化帳面,維持高年終福利水準,將早期捷運車票已加值、未用完的餘額,當作是捷運公司的盈餘,這筆應付帳款有一、二億元之多,嚴格說來這樣做並不符合會計原則中的「保守原則」,雖不違法,但也可見公司積極「作多自肥」的心態。
當馬英九、郝龍斌把台北捷運當作是重大政績時,在高雄捷運尚未開通,欠缺「對照組」的情況下,或許該多用點心檢視一下它光鮮亮麗外表下的真實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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