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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冬:定向降準及其背後

全世界經濟都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央行超寬鬆的貨幣政策令銀行盈利十分亮麗,但是卻無法讓銀行將資金轉介到實體經濟。銀行去仲介化,阻斷了貨幣政策向經濟的傳導機制,一方面金融市場熱錢滾滾,另一方面實體經濟卻面臨流動性不足的尷尬。

2014/06/19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53 期 作者:陶冬

全世界經濟都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央行超寬鬆的貨幣政策令銀行盈利十分亮麗,但是卻無法讓銀行將資金轉介到實體經濟。銀行去仲介化,阻斷了貨幣政策向經濟的傳導機制,一方面金融市場熱錢滾滾,另一方面實體經濟卻面臨流動性不足的尷尬。為此各國央行各出奇謀,英格蘭銀行為中小企業信貸擔保,歐洲央行最近承諾為借貸實體經濟的銀行提供超低息流動性支援,中國人民銀行則啟動定向降低存款準備金率的程式。

5月30日國務院關於定向降準的決定,標誌著中國貨幣政策在方法論上的一次重大調整。過往的貨幣政策,講究全國統一的利率或流動性管理,但是如今貨幣政策著眼點放在通過差異性的政策,以「聰明彈」的形式,對實體經濟中薄弱環節實施更有針對性的支援。差異性、針對性為其特點。

李克強內閣發軔以來,其推出的刺激性財政或貨幣政策上顯得十分謹慎。其實政策決策層內部,對如何運用貨幣政策來刺激經濟是有爭議的,最終中國人民銀行的思路似乎占了上風。人民銀行不認為中國整體經濟缺少流動性,只是個別領域有局部性的資金短缺現象。同時,央行認為債務槓桿已經拉得很高,而且每次放寬貨幣政策都帶來房價的飆升,進一步放水可能對金融的長期穩定構成威脅。

中國不缺錢 只是流動性不足

筆者贊同人民銀行對流動性的分析。的確今天實體經濟並不是全面性地缺錢。民營投資意願低下,所以民營經濟對投資資金的需求低迷;國營企業在銀行隨時可以拿到貸款,房地產市場更是熱錢橫流;居民手中儲蓄太多,缺的是回報合理、相對安全的投資工具。缺錢的只是經濟的部分角落,主要分兩類:一、小銀行之前過度炒作,槓桿過高需要錢。開發商大量囤地炒作,現在賣房不易,資金周轉出現困難。這些其實是政府希望調控、擠泡沫的領域,不到萬不得已,央行並不想放水。二、民營的中小型企業始終無法得到銀行的信貸支援;三農經濟在中央層次上獲得支援,但是在借貸上卻是雷聲大雨點小。這些經濟軟肋是政府希望扶持的。還有一個令政府糾結,就是地方政府債務。地方政府為出政績,大舉借貸上基建專案,多數地方資金壓力頗大。地方政府是政府的一部分,中央政府很難坐視不理,但是北京又必須消除地方政府的道德風險,不能讓它們不計後果、不計成本地舉債。

整體經濟並不缺錢,個別部門流動性不足,但是流動性不足部門中又需要有保有壓、區別對待,於是成就了貨幣政策趨向定向寬鬆。北京一方面希望為實體經濟中有需要的部門輸送流動性,另一方面又不願意再次放水重新點燃房地產炒作之風;於是定向寬鬆變成為新的政策方法論,在政策走向上可進可退,在資金流向上針對性也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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