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承澤 走鋼索的異想狂人
最狂導演的最深告白

希臘神話中,薛西佛斯每把巨石推到山巔,巨石又會滾落山下。歷經大起大落的鈕承澤在《艋舺》攀上事業顛峰,又因軍艦事件聲望跌至谷底,《軍中樂園》能讓他卸下包袱?還是只是另一塊終將滾落向下的巨石?

2014/09/11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59 期 作者:洪綾襄

絕大多數人只願意和外界分享自己的成功故事,但導演鈕承澤卻總是選在最困頓的時候把自己扒得一乾二淨。

鈕承澤自己的人生本來就是一個高潮迭起的故事:9歲當童星、17歲參與台灣電影新浪潮,卻也因成名過早,讓桀驁不遜的他在演藝圈浮沉了10幾年,好不容易才從演員進階成導演、從小清新電視劇拍到大製作電影,也不知是性格使然還是命運捉弄,他每一次轉型都不是普通凡人能承受得了的大破大立,總要逼自己承認是一個把日子過得多麼一塌糊塗的爛人、四處道歉後,才會產生具有生命厚度的好作品。

9月5日,西門町的週末夜,也是鈕承澤歷時2年、投入2.5億元拍攝的新作《軍中樂園》首映日,儘管有金馬影帝阮經天、當紅玉女陳意涵、中國大腕陳建斌的加持,李烈、侯孝賢、魏德聖、馬志翔等導演也親自為他站台讚聲,但首映當天放映廳裡觀眾席只坐得半滿。大家都知道,票房不佳,和去年他強行帶中國籍攝影師登上台灣現役軍艦勘景惹出的爭議有關。

「好像又回到《情非得已》最慘的那時候,」從門縫中往內看,鈕承澤喃喃地說,全身都是冷汗。

原本《軍中樂園》是要拍成混合《報告班長》、《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的暗諷歷史的性喜劇片,但軍艦事件後,鈕承澤痛定思痛,一反過去慣用的華麗長鏡頭等炫技拍攝,轉而從外省二代背景才具有的族群觀察,刻畫外省老士官長有家歸不得的鄉愁、軍中霸凌、性工作者的無奈等人性題材。據原子映像內部估計,這一年來鈕承澤為了堅持拍完這部片,損失了難以估算的金援與資源,個人至少失去5億元台幣的收入,原本規畫的上市之路也完全停擺。

軍艦爭議 豆導損失逾五億

只是責難仍揮之不去。鈕承澤一句都不辯解,只是鞠躬道歉,並重申已做好坐牢準備;影帝阮經天也為此片首次跑映後詢答,而且只要在臉書上有網友罵,他就用自己的帳號親自回文並再道歉一次。

鈕承澤被許多人視為台灣最狂妄的導演,強硬和高調的作風讓他惹來許多爭議,但他的確有獨到品味和市場眼光。2001年,蔡岳勳以日本漫畫為腳本拍出偶像劇《流星花園》,帶動改編拍片的風潮,鈕承澤則大膽起用本土編劇齊錫麟,拍出叫好叫座《吐司男之吻》。儘管當時台灣影視市況仍不明朗,他仍於○二年成立紅豆製作,並揚言「立足台灣、放眼大中華、行銷全亞洲、超韓趕日、5年上市!」

「所有人都說我太狂了,不過只是一個電視咖,但我知道上市不是目的,而是過程,唯有透過上市,公司才可以透過數字管理,才知道怎麼和資本市場相處,」他說。

轉進大銀幕後,他也成為國片文藝復興的導演中,最具商業頭腦與市場眼光的一位,一手拉拔的四大弟子阮經天、彭于晏、李威、唐治平如今都是華人A咖男星,業界常因為他的狂妄與才氣,把他比喻為蘋果電腦創辦人賈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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