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友宜 藍綠通吃的黑面朗君
護送朱立倫進軍總統府的首席代打

一旦新北市長朱立倫棄選連任,副手侯友宜披掛上陣的可能性最高,這位扁朝時代的愛將,可能對上昔日長官游錫堃嗎?他有可能成為第一個警界直轄市長嗎?

2014/01/27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43 期 作者:曾嬿卿

三年前,當「侯友宜」三個字出現在剛當選市長的朱立倫的副市長名單時,不少民進黨人彷彿胸口上被重重搥了一記;三年後,當「侯友宜」這個名字又被列為朱立倫在新北市的準接班人時,綠營人士胸前的舊傷口又被戳了一刀。原因無他,原本被視為被民進黨一路提拔、是自己人的前警政署長,如今卻成了民進黨在新北市的強勁對手。

藍綠通吃的戰將
扁一路提拔,後投效朱立倫

侯友宜工作生涯的伯樂很多,陳水扁一路提拔他,從台北市刑大大隊長、刑事局長、警政署長,侯友宜都創下該職位最年輕的紀錄,但在2008年政黨輪替後,被視為偏綠的侯友宜被馬英九調到警察大學當校長;一○年朱立倫選上新北市長後,出人意料的宣布由侯擔任副手,委以重任,「士為知己者死」,從此,這兩個同月同日生的雙子座男,在政治路上有了緊密連結。

地方人士觀察到,三個副市長裡,「資源多的、組織龐大的、 預算多、人員多的都給侯,」新北市議員陳文治分析,侯友宜負責的大多是有從上到下龐大行政體系的部門,包括教育、環保、衛生、民政、警政、勞工、消防、社會、政風,更不用說各種琳琅滿目的任務編組,多由侯擔綱主持;其他兩個副市長,不要說曝光少,很多人連名字都叫不出來。地方人士早已嗅到朱市長栽培侯副的濃濃選舉味。

過去民進黨曾遊說侯友宜入黨,也曾力勸他披綠袍參選縣市長,都未能如願。如今,昔日同袍極可能轉身成敵手,他當年的頂頭上司前行政院長游錫堃,民調還輸他一大截,真教綠營情何以堪!

地方人士也發現,侯這半年來會出現在原本少著墨的同鄉會、廟會等活動,重大事件也都由侯處理,像去年11月東北角龍洞灣岬步道瘋狗浪奪八命,侯友宜就全權代表朱市長,直接嗆風管處處置失當;違建拆除取締工作是侯出面,八里溪水遭汙染、三峽瀝青場汙染也是他負責,看得出朱刻意讓侯處理棘手的公安問題,大家都戲稱,「黑面讓侯做」,但藉著侯展現鐵腕立威,朱自然也增添了魄力形象。

大權在握的副市長
「會做秀,但不會獨秀」

朋友看他,是個很會為長官分憂的人,事情挑難的做,使命必達,對上司忠誠,所以一路以來每個長官都喜歡用他 ,難怪他能一路平步青雲。對部屬,他也很能體恤照顧,一位侯在警政署的部屬說,侯在署長任內,將基層員警年功俸提高兩級到五百元,真的照顧到基層,至今員警都還很感謝。

新北市新聞局長林芥佑則對侯友宜超乎尋常的敏銳度,感受最深。他記得兩年多前的五股香鋪爆炸案,一位開車路過的民眾意外被燒死,侯友宜認為其家屬一定特別哀傷憤怒,第一時間就去靈堂上香,向其父致意,想辦法化解家屬不滿。這種體察人心的敏感度,或許是多年警察面對生死善惡培養出來的,所以他在朋友眼中,是個堪稱有情有義的人。

「他做事會秀但不會獨秀,也不會只做秀不做事。」一個認識他許久的朋友觀察侯友宜,當副市長後變得比較政治,講話不會像老朋友,已有政治上的警覺性。

一位綠營人士私下觀察侯,認為他雖然政治性格不強,但政治敏感度高,知道什麼時候該講什麼話,有選舉細胞,「在同鄉會全程講台語,親和力很高。」這跟朱立倫如出一轍,朱在一些綠營的場子,也是全程台語演講。侯友宜是嘉義縣朴子人,常自稱是庄腳人,談話時他國台語交雜,親切感十足。

長年理著小平頭的侯友宜,不笑的時候自有一股威嚴,一旦跟你講起話來,態度既誠懇又隨和,全然忘了他以前工作時的殺氣。

一個綠營友人說,侯認識綠營人士之多之深,超乎想像,他請客的場合有藍有綠有政界有企業界。「他與人為善,沒什麼敵人,總讓朋友感到被關懷,」朋友說,從他的手機答鈴「我只在乎你」,相當程度呈現他的性格,因此雖然身在警界是非圈,他卻能優游自在。

但就是這種五湖四海的交遊,讓藍營對他的藍色純度存疑,馬英九一上台二話不說就將他冷凍,反映出國民黨人對他的不信任,這也是他傳出競選新北市長時,黨內雜音竟比外界多的原因。

何況,一旦成為候選人,「這個選舉素人,什麼事都會被攤到陽光下,他還沒被檢驗過,」民進黨新北市黨部主委羅致政認為,一旦選戰開打,民進黨的基本盤歸隊,侯的選舉能力如何?有多少爆發力?市政規畫能力如何?都還待考驗。

從警察工作轉到市政,侯友宜自認適應沒問題,「以前當局長、署長時跟各局處部會開會,聽了四、五年其他人的業務,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他也很自豪警察的養成教育扎實:有紀律,高效率,執行力強,下決定果斷, 「這種思考可以帶動政府,」侯友宜在訪談中多次提到警察的團隊作戰能力,「市政是一個團隊,警察在前面打,市府在後面cover你。」

侯曾說「以前拿槍現在拿鎚子,鎚子比槍還有用」,陳文治認為話雖不錯,但侯的作法常違反比例原則,例如二省道沒能力開發,只會挑一些去拆除,都市計畫卻跟不上來。而侯管的業務太雜,很多事不內行,「當過警大校長就懂教育嗎?」有校長抱怨侯,把校長當警察管,一有風吹草動就要動員開會。「扮英雄忽略法治,看不出有何規畫視野,他的專長是除弊,不見教育、環保等政策思維。」陳文治批評。

朋友觀察他,在公務上是個在軌道上走的人,刑警工作是站在第一線,但當市長要下決斷,不是在軌道上行走這麼簡單,直轄市長要做國際競爭,那是不同層次的能力。

不斷突破的人生
他的下一站,大家都在看

然而,侯友宜總是不斷累積實力、尋求突破,他在刑事局副局長任內,開始在警察大學攻讀犯罪防治博士學位,成為第一個博士刑事局長。現在他每天清晨五點多就起床,六點一到,邊走划步機邊看新聞,他因早年摔柔道導致膝蓋受傷,只能放棄諸多酷愛的運動。走了一個小時滿頭大汗,也把當天重要訊息掌握住,有事的話就打電話聯絡各部門首長,提醒他們對輿情反應;早上七點半到辦公室開會。他深諳媒體生態,知道發生事情,何時要讓電視新聞或早晚報作業時間來得及刊播;更不用說現在網路訊息更快速,他在iPhone一推出時,就開始使用,現在更輸入新聞關鍵字,時時接收最新訊息。

「侯友宜」這個名字,過去總和下列這一連串字詞連在一起:銀行搶匪李師科、竹聯幫領袖陳啟禮、冷面殺手劉煥榮、新光少東擄人勒贖案主腦胡關寶、十大槍擊要犯張錫銘, 到白曉燕案裡南非武官官邸挾持人質事件中勸降陳進興…侯友宜都在破案中扮演要角。因此,鐵漢、英雄等稱呼,總和他相隨。

時時面對生死交關,他感謝父母親讓他自己做決定當警察,「他們當然知道這工作很危險,但不知道危險到什麼程度,」在槍戰中的生死瞬間,在將近22年前的火燒車事件中失去愛子的椎心之痛後,侯友宜比起許多人更能體悟生命價值,「沒碰過痛過,無法理解,只有經歷過才知道,人生是很多生命歷程的累積。」

侯友宜的辦公室擺了許多尊關公,是否關公真能庇護他辦案?他說以前破案後民眾會送關公,久而久之就收了不少。他把關公摘奸除惡的忠義精神、蕩寇安民的意義,作為心中準繩,「那不算是收藏,我擺的東西都是有意義的,沒意義的東西是沒生命的,一張照片可能比黃金更有價值,因為讓你內心感動。人生是有故事的,人生不能往後走,只能往前看,明天會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還問到幾個月後?」

在朱立倫未做任何正式表態之前,聰明如侯友宜,也只能如此四兩撥千斤的回應他對參選與否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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