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療體系 麻煩大了
賄賂醫師、拉抬藥價 弊端叢生

中國有大量人口冀求醫療品質提升,照理說,應是國際大藥商業務成長的火車頭才是,然而中國醫療體系的長期腐敗和弊病百出,粉碎了藥商的希望。

2015/12/29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92 期 作者:伍德(Andrew Ward)楊蓓蓓(Patti Waldmeir)

安偉傑(Andrew Witty)2008年接掌葛蘭素史克(GSK)藥廠執行長之後,立即走訪中國上海,宣布要在中國大量投資,他說:「對葛蘭素史克來說,地心引力已經移往東方了。」

隨著中國社會日漸富裕、都市化,逐漸老化的人口希望取得現代醫療,葛蘭素史克和其他西方大藥廠投資和押注中國的策略顯然賺到了。

GSK賄賂醜聞 重挫業績

一二年時,中國以24%的年成長率超越了日本,成為全球規模僅次於美國的藥品市場。然而,突然之間好日子結束了;今年年中,成長率萎縮到僅剩5%。這對一向以依賴中國市場來抵銷歐洲銷售遲滯與對抗美國價格壓力的產業而言,無疑是一個壞消息。

就某種程度來說,成長遲緩是經濟冷卻時,眾家國際藥廠必須做的調整。但大藥廠的調整反映的不只是週期性下滑,因為引發這種現象的不是需求下降(中國對藥物需求從未像眼前這樣高),真正的原因是:中國醫療系統有深層的結構性問題。

中國每年的藥物花費高達1500億美元(約4.9兆元台幣),如何更加物盡其用,是中國正在思考的問題;如何改進醫院財務過度依賴藥品銷售的不健全現象,也是刻不容緩的事。醫療弊病最明顯的徵象是葛蘭素史克的行賄醜聞。去年該公司因賄賂醫師和衛生主管官員遭罰款30億元人民幣(約150億元台幣),創下中國刑事案最高罰金紀錄,安偉傑的東方擴展計畫也受挫。危機發生後,葛蘭素史克的銷售下滑25%,同業人人自危,莫不加緊自律。雖然大部分藥廠未遭遇與葛蘭素史克同樣的命運,圈內知情者說,貪腐在中國醫療體系的確非常普遍。

因此,國際藥廠對如何積極清理門戶顯得進退兩難。若是全然禁止行賄,業績可能不如願意給回扣的本土藥廠;若是依然故我,中國若再拿跨國藥廠來殺雞儆猴,麻煩就大了。

國際藥商中葛蘭素史克改革的動作最快,已禁止按業績計酬,也不准假招待醫師之名報銷交際費。其他藥商比較舊習難捨,但所有外國藥商都或多或少地採取了禁止公然觸法的措施。

若干中國本土藥廠也受到當局的監管,但和葛蘭素史克比起來,法令對它們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而國際藥商、尤其是英美藥商,若是觸法,除了可能受到在地國的法律懲治,還會受到本國法律主管機關「關注」;葛蘭素史克就受到了兩方面的調查。

再者,外商若不給回扣,很難衝出2位數的業績成長,這也說明外商的成長表現為何落後本地藥商。

肅貪,只是造成藥商業績下滑的原因之一,另一要因是中國政府決心削價。外國藥廠過去10年在中國市場迅速擴展,主因是銷售「有品牌的學名藥」。這些過了專利期的老藥,比本地仿製的無品牌藥品價格好,直到最近醫院都還願意選擇有牌子的學名藥,一方面是品質可靠,二方面是開這種處方藥,醫院有好處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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