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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權大國的兩套標準

聯合國核准了主權債務重組原則,構成有效國際法治框架的基礎。 但以美國為首的六個債權大國,竟全都反對這套法律框架。

2015/12/15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91 期 作者:約瑟夫.史迪格里茲、馬丁.古茲曼

每一個先進國家都有一套《破產法》,但主權債務人卻沒有這樣一個法律框架。這個法律真空狀態是有關係的,因為如希臘和波多黎各目前的情況顯示,由此產生的問題可以損害相關經濟體的活力。

今年9月,聯合國為終止此一真空狀態邁出了一大步,核准了一套主權債務重組原則。這9個原則構成一個有效國際法治框架的基礎,它們包括國家啟動債務重組的權利、主權豁免、公平對待所有債權人、(超級)多數主導債務重組、透明、公正、正當、可持續,以及談判誠信。

缺乏債務重組框架 恐釀更大危機

136個聯合國成員國投票支持這些原則,反對者僅6國(以美國為首);壓倒性的支持顯示,世界各國對有必要及時解決債務危機有很強的共識。但是,國際社會要邁出下一步(締結對所有國家均有約束力的條約,規管國家破產程序),則可能將比較困難。

最近的事件凸顯了一個事實:缺乏主權債務重組的法律框架,可能造成巨大的危險,例如,波多黎各的債務危機便無法解決。值得注意的是,美國的法院裁定波多黎各《破產法》無效,理由是該島實際上是美國屬地,其政府因此無權制定自己的法律。

另一美國法院則容許一小撮「禿鷹基金」破壞阿根廷的債務重組計畫,儘管該計畫獲得92.4%的債權人同意。希臘方面,該國債權人(由歐盟執委會、歐洲央行和國際貨幣基金(IMF)構成的「三頭馬車」)之所以可以強加政策在希臘身上,造成巨大的傷害,一大原因在於沒有一個相關的國際法律框架。但是,一些有力的機構根本不想建立國際法律框架。IMF和美國財政部支持的國際資本市場協會(ICMA)建議修改債務契約,主要是希望推行較好的集體行動條款,使得超級多數(supermajority)債權人核准的債務重組方案對所有債權人均有約束力。

不過,雖然較好的集體行動條款無疑將令禿鷹基金較難搞破壞,它們並不是一個全面的解決方案。事實上,致力微調債務契約將使許多關鍵問題得不到解決,也無助於處理當前制度的一些缺陷,甚至可能令問題變得更糟。例如ICMA的建議並未處理的一個重要問題,是債券在多個司法管轄區發行,不同的法律框架產生衝突時該如何處理。如果債券持有人全屬於同一類型,《契約法》或許能有效運作,但如果債券涉及不同的管轄區和貨幣,ICMA的建議便未能解決困難的「聚合」問題(如果要進行表決,不同索償者的票數該賦予什麼權重?)。

此外,ICMA的建議將促進主要金融中心之間的勾結:債權人必須持有在數目有限的司法管轄區發行的債券,才可以決定動用集體行動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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