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慶章:從香檳再論地理標示

先進國家對於香檳地理標示專用權相當尊重,主要意義在告知民眾該葡萄酒的地理來源。

2014/11/20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64 期 作者:顏慶章


香檳(le champagne)是產自法國香檳區(La Champagne)的酒款,17世紀時,本篤教會神父 Dom Dierre Perignon 發明瓶內發酵方法,香檳隨著清脆的開瓶聲,帶給世人無時無刻的歡欣與喜樂。香檳在如此令人愉悅的氣氛,莊重的真義就是地理標示制度!

法國香檳「氣泡酒」(sparkling wine)的酵造技術,不難被其他國家所仿效。非在法國香檳區生產的氣泡酒,可否稱為香檳?1994年GATT(關稅暨貿易總協定)烏拉圭回合達成《貿易有關智慧財產權》TRIPS協定,確立地理標示的多邊規範。但兩件香檳地理標示的國際訴訟,值得加以回顧。

地理標示替法國香檳保住聲譽

1956年設立於倫敦的Costa Brava 公司,銷售貼有「西班牙香檳」(Spanish Champagne)標籤的酒,法國香檳區12個酒莊聯合向倫敦法院提起訴訟,主張非產自法國香檳區而使用「香檳」稱謂,是「刻意誤導英國民眾」(a deliberate effort to mislead the British public)。1960年12月主審法官Dankwerts判決,要求被告在48小時內以白紙遮去標籤上Champagne的文字。判決理由是:被告行為顯然「將香檳所歸屬的聲譽,誘加於西班牙的產品」(attract to the Spanish product the goodwill connected the reputation of Champagne)。

主審法官Dankwerts與法國香檳酒莊委託作證的Joseph Dargent,有極為優雅又風趣的對話。亦即:倘產自法國而印上「德國香檳」(German Champagne),是否構成犯罪?Dargent竟如此回答:「這不是法律罪行,但不愛國。」(Not a legal offense. But unpatriotic.)在英國倫敦法院作證的如此對話,似乎有答非所問的輕佻,但這原來有個雋永的軼事。

1888年繼位為德國皇帝的威廉二世,邀請俾斯麥首相共進晚餐,喝的是稱為德國香檳的Sekt酒。俾斯麥稍加淺嘗就擱下酒杯,威廉二世好奇地詢問,俾斯麥回稱:「陛下,我不能喝德國香檳。」威廉二世婉轉解釋並非是金錢考量,而是出自於愛國的表徵,於是未選用俾斯麥喜愛的法國Heidsieck酒莊的香檳。詎料俾斯麥如此答覆:「陛下,我非常抱歉,當我空著肚子的時候,我的愛國情操也就停止了。」一個涉及重大商業利益的法律訴訟,主審法官與代表原告的證人,顯然都知道俾斯麥的這段軼聞,但能以如此超級品味又幽默的對話,論述香檳地理標示的嚴肅爭議,這是淬化自何等深邃的人文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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