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全球金融 需要特殊療法
長期需求不足症候群 海嘯遺害猶未解

英國《金融時報》首席經濟評論員馬丁.沃夫認為,2008年金融危機遺害不輕,解決之道很可能是脫離常軌的;畢竟,罕見的病症需要特殊的療法。

2014/12/04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65 期 作者:沃夫(Martin Wolf)

全球主要高所得經濟體:美國、歐元區、日本及英國,始終擺脫不了「長期需求不足症候群」(chronic demand deficiency syndrome),更確切的說,若非大刀闊斧的貨幣政策、巨額財政赤字,或雙管齊下,單以民間部門的支出不足以使產出潛能完全發揮。需求不足症候群自1990年代初便肆虐日本,自○八年起再度危害其他經濟體。這問題該怎麼解決?首先要了解病情。

金融危機 全球元氣大傷

金融體系危機有如人體突然心跳停止,有可能對經濟造成毀滅性後果。經濟醫生的職責則是維持病人存活:防止金融體系崩潰,使需求得以延續。就像心臟病突發之際,並非擔心病人生活方式之時,重點在於保命。

金融危機如同心臟病突發,會造成長期後遺症。原因之一是傷及金融部門本身,另外是對未來失去信心,再一個原因是,危機發生前累積的債務無法再拖欠。此時會發生「資產負債表衰退」(balance-sheet recession),即負債方專注於償還債務。後危機的政策,必須抵消或促進此種民間部門的去槓桿化,支持性貨幣及財政政策可同時發揮這兩種作用;若不此之圖,有可能導致景氣大幅滑落,歐元區曾受危機波及的各國就出現此種狀況。

去槓桿化的一項配套措施,是債務重整。許多經濟學家建議,以此作為解決方案的重要一環;至少在家戶部分,美國債務整理做得比歐元區好。然而,只要借貸方拒絕承認失敗,要安排債務整理極為困難。民間部門固然如此,公部門猶有過之,這是債務遲遲無法解決的一個原因。

然而,還有比債務延宕更令人擔心的可能性。我在《變化與震撼》(The Shifts and the Shocks,暫譯)一書中指出,全球經濟的若干變化,在不見信貸榮景的情況下,造成長期需求不振。其中,包括新興經濟體過度儲蓄,以及高所得經濟體的所得分配改變、人口老化和投資意願長期無起色。在這些現象背後,有全球化、科技創新及金融部門角色日益重要等因素。當信貸榮景瓦解後,只是清理債務還不夠,政策制定者也必須戒除依賴無法持久的信貸需求。

否則,即使大規模除債,也無法帶來活絡的需求。不錯,小國或可透過外部帳戶輸入所欠缺的需求,但是當全球經濟有大片區域受到波及,便需要非正規的解決方法。這種方法可分為三大類:接受長期需求疲軟、無止境的推行大力刺激需求的政策(如日本的作法),以及消除基本結構上的需求弱點。

下重手的貨幣政策的作用,是使實質利率降至遠低於零;另一種是財政赤字,但這有導致債務不斷攀高的風險。更另類的作法,如英國金融局前主席艾德爾.透納(Adair Turner)所建議,根本就以發行貨幣為財政赤字融資。這是指把目前交由往往不負責的民營銀行發行的貨幣,轉為由國家發行。這是運用央行的力量發行貨幣,以擴大需求,比起央行透過操作資產價格間接左右貨幣供應,是更直接(或許也是更有效)的方式。如此直接的財政赤字貨幣化,在日本行之似乎特別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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