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銀史上第一位通緝犯副行長 林毅夫 從愛國青年、叛逃軍官到中國經濟智囊

林毅夫,60歲,出生宜蘭,咸認是當代最有希望得到諾貝爾經濟學獎的華人,美國《紐約客》雜誌則稱他為史上第一位名列通緝犯的世界銀行副行長,他擔任國軍軍官,陣前投敵,國防部發出的通緝令高懸30多年未失效,近來林毅夫能否返鄉祭祖再度成為話題。

2012/04/30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97 期 作者:陳良榕

對於不少年近六十的一代台灣人而言,「林毅夫」是充滿回憶的一個名字。

一位設廠江西的資深台商,聽到林毅夫就激動起來。原來,本名林正義(到軍中因與長官同名而改名林正誼)的林毅夫,一九七九年,擔任金門駐防重地,距離對岸最近的馬山連連長時,半夜游泳到對岸投敵。當時,這位台商正好也在金門服預官役。

憶起當時的騷動,搜遍全島的「雷霆演習」,他的記憶如同昨日一般清晰。雖然他身為資深台商,在上海擁有諸多房產,屬於從中國經濟成長受惠最多的一群;按理,對於曾身為中國前總理朱鎔基智囊、實際參與中國政策經濟規畫的林毅夫,該有好感才是。

大一就語驚全場

但這位江西台商仍對林毅夫的「叛國」行為深惡痛絕,在他眼裡,這位國家重點栽培、前途大好的年輕中尉,帶著極機密的全島防衛圖投敵,是危害全島十多萬官兵性命的重大罪行,「絕對不能原諒,如果他可以回台灣,那些反共義士也可以回中國!」

但有另一批四年級生,因為與林毅夫共享的是另一段回憶,反而以較同情的態度看待他的意外人生。

一九七一年,林毅夫進入台大農工系就讀時,接連而來的保釣運動及退出聯合國事件,不少青年學子都被捲入形形色色的愛國運動,進而改變一生。例如日後筆名「南方朔」的王杏慶,便宣布「共赴國難」,放棄美國大學的博士班獎學金,還因此被當時的行政院長蔣經國召見。

作家鄭鴻生回憶,當時台大代聯會舉辦了一場「反對共匪混入聯合國」座談會,原本冷冷清清的體育館,一個大一新生的發言語驚全場,剛當選大一代表會主席的林毅夫「熱烈陳詞」,建議在聯合國大會開會之前,先在台灣發動一場全國示威大遊行。

當時一位台大學生領袖曾這樣評價林毅夫:「他是個慷慨激昂、憂世嫉俗之士,也是個天真、熱情、敢愛敢恨的青年。」因此,才念一個學期,林毅夫就在參加成功嶺寒訓時自願從軍,並隨即被蔣經國召見嘉獎。

當時就讀台大哲學系、也參與校園運動的鄭鴻生表示,他相當程度可以理解林毅夫入伍之後的驚人之舉;當過兵的人,或多或少體會過軍隊體制的腐敗與落後,「熱血青年」林毅夫受到的衝擊肯定更大,「那個年代,對國民黨理想破滅的人多得是,有人加入黨外,那他在部隊裡怎麼辦?他有個機會在前線。」

日後在北京大學主持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時,體型依舊壯碩、理著小平頭的林毅夫,待人總是面帶笑容。雖與台灣學者、媒體交流頻繁,一位台灣經濟學家形容他的個性是「圓融」,「(至少在學界)從來沒有聽過有人抱怨過他」。

但,也罕有人能一窺林毅夫的內心世界。他到底為什麼投共?游過去後遇到什麼事?儘管好奇的人不少,但這段敏感的往事他過去絕口不提。

在金門經歷思想劇變

後來林毅夫到世銀任職後,或許在華盛頓居住多日後,卸下了心防。二○一○年,他在《紐約客》雜誌採訪時,首度開口。

林毅夫表示,在金門時,他的想法已經經歷一場劇變,只想著:我想讓中國富強,但是絕大部分中國人都住在中國大陸;所以,如果我到中國,可以有更大的貢獻。

他也首度說出「投敵」的經過。他用自由式游了將近三個小時,上了對岸,因為認為海灘必然埋有地雷,不敢擅自走動,便用手電筒打信號。對方駐防部隊派出一名士兵逮捕他。

之後呢?《紐約客》追問,這樣貿然游過去,很容易讓共軍當成間諜,林毅夫是怎樣克服這難題?林毅夫只簡單回答,「這花了一些時間......。」便隨即把話題岔開。

據說前台大國企業教授、現任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常務副院長的巫和懋曾問他,當時林毅夫還在台灣的太太、今日的中國政協委員陳雲英,事先知道丈夫的圖謀嗎?林毅夫的回答是:「我只在心中和她告別。」(本文節錄自397期財訊雙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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