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修 一生只做一件事 專注、堅持
為舞台劇奉獻40年 不改其志

早知罹患大腸癌的李國修,仍在舞台上賣力演出,連準備進手術房動刀前一天,都親自到台南大學教戲。他18歲踏上舞台,40年不改其志,在擅長的喜劇演出背後,是一生做好一件事的堅持。

2012/01/18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90 期 作者:馬自明

如果你明天即將因重病開刀,在生死交關的最後一天,你想做什麼事?創設屏風表演班、編導《徵婚啟事》等多部舞台劇的李國修,日前發現自己罹患大腸癌第三期,在準備進手術房的前一天,依然從台北南下,到三百公里遠的台南大學,上完他本學期開的最後一堂課。

「人,一輩子能做好一件事就功德圓滿了」,這句話印成大張海報,貼在屏風表演班辦公室的入口,這是李國修父親留下的話,也是李國修的座右銘。李國修父親一輩子只是縫製國劇戲靴的製鞋師傅,李國修這輩子也沒做別的事,全都奉獻給舞台劇──編導、演戲和教劇場。

李國修從十八歲加入世新話劇社,往後將近四十年的歲月都在劇場打滾。他能編、能導、能演,是喜劇泰斗,並寫過三十多部舞台劇劇本,導演過《徵婚啟事》、《半里長城》、《京戲啟示錄》等多部膾炙人口的舞台劇,論質、論量,舞台劇界無人能出其右。

苦撐屏風二十五年
寧願死在舞台


「我情願死在舞台上!」李國修曾說,事實上,李國修差點沒辦法維繫住自己搭起的舞台。他一手創辦,成立剛滿二十五年的屏風表演班,多次歷經危機,並曾因停演慘賠四百萬元,員工僅剩原來一半,連他妻子、喜劇演員王月都常在李國修耳旁碎念:「乾脆解散屏風算了!」

可是,李國修咬著牙,沒把屏風解散,還撐了二十五年。「有一年,李國修發不出薪水,他向朋友借了兩百萬元,給員工回家過年,」在屏風待了二十年,現任屏風執行長林佳鋒回憶說,但下一部舞台劇能不能彌補前一部虧損,並再賺回這兩百萬元?李國修完全沒把握。

即使厚起臉皮,向人借錢,李國修都熬過來了,可是卻在此時,他的人生,又被迫寫下頓號。二○一○年三月,李國修得知罹患大腸癌,雖然罹癌後這一年多,他一邊化療,一邊粉墨登場,但到一一年年底,李國修身體實在已無法負荷,決定暫時告別舞台,在他最後一場戶外轉播的演出,共有一萬兩千名觀眾入場,謝幕時,他忍不住與演員相擁痛哭。

「這是小關(指癌症),他人生克服了很多事情,這關對他來說,絕對不是問題!」談到李國修病情,他兒子李思源對媒體表示,父親來到世上的目的,就是為舞台劇貢獻,他相信父親「贏定了」。

做對了就不換
連餐館都選同一家


在旁人眼中,李國修連生活都很「堅持」。「每次他到高雄演出,一定會去十三號碼頭吃飯,連跟朋友約,都只約那裡,」林佳鋒說,李國修會「認餐廳」,每次都固定去一家,「只有吃到這家餐廳倒了,他才會換到對街,再找一家餐廳,繼續吃!」

跟李國修學藝十年,擔任《京戲啟示錄》執行導演的黃致凱,在排戲時,幾乎一天十幾個小時都「黏」著李國修。他說,李國修愛吃海鮮,但每次都帶他們到同一個魚市場買魚,而且「他連開車去魚市場的路線,都從來不會換。」

吃飯和做事的道理一樣,李國修只能專吃一家店,專做一件事。林佳鋒說,李國修每年電影、廣告邀約不斷,但他不是拒於門外,就是開天價把對方嚇跑。林佳鋒說,只有到劇場裡,李國修才認為這是自己的地方,才有安全感。

因為只做一件事,李國修可以很專注、很細膩。曾當過李國修學生的黃致凱表示,外界認為李國修總是嘻嘻哈哈,但私底下他一點也不搞笑,而且是位「嚴師」。「他改課堂作業,連標點符號、錯字都不放過,」黃致凱說,作業到學生手上時,整面都是他刪改、圈點的紅色標記。

李國修不像同輩如李立群,常出現在電視螢光幕,擔任廣告代言人;他也不像賴聲川,每次出招,都必定要成為話題。身材瘦小、總戴著圓形眼鏡的李國修,這四十年來就在舞台劇耕耘,不往別處去,謹守著他父親的那句訓示:一生做好一件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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