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有多少美河市?
一份解釋文 引爆全台違憲恐慌

一份被認為判定美河市案違憲的大法官釋字第七三二號解釋文,引發地方政府、開發商大震撼, 這個解釋文會終結台灣浮濫徵收亂象?還是引起更多爭議?

2015/10/16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87 期 作者:林洧楨

9月底,一份針對台北捷運小碧潭站的「美河市」與萬隆站的「環遊市」兩大爭議捷運土地徵收案的釋憲解釋文,一舉引起「美河市違憲與否?」熱議;還被桃園航空城、南鐵東移等反徵收社運團體認為是對抗浮濫徵收、落實土地正義的重要新法源;甚至環境法律人協會理事長、律師詹順貴還形容它,「威力不下於杜鵑颱風!」這就是司法院大法官在9月25日做出的第七三二號釋憲文。

牽涉甚廣 隱藏一堆未爆彈

「公用與其他公益目的」是國家可依法徵收人民土地的大前提,但過去法律上對於「其他公益目的」的定義一直相當模糊,任何經濟性、政策性的土地徵收都不愁找不到開發理由,因為從增加稅收與就業機會、引進資金減輕國家財政負擔、促進地方繁榮帶動周邊土地房舍增值、提升都市景觀的美學層次......個個都可當成理由;加上所謂的「官民間的協議先行制度」,又有著「協議不成,即報請徵收」的翻臉不認人設計,這往往導致地主無論如何為自己爭取權益,也難以拒絕土地被徵收。

這個為土地徵收大開方便之門的巧門,正是近年來全台各地土地徵收爭議不斷的一大原因,同時也是這次的大法官釋憲所觸及的最敏感神經,格外引人關注。

表面上,這次的釋憲只是宣告《大眾捷運法》、《捷運聯合開發辦法》中,對於徵收交通事業所必須以外的比鄰地區土地部分,因不符比例原則,違背《憲法》保障人民財產權及居住自由的意旨,將自解釋文公布日起不予適用;並非直接判定美河市土地徵收是違憲,因此引發正反兩方的脣槍舌劍。但更重要的是,這次的解釋文背後精神潛藏的衝擊,已廣及所有以「其他公益目的」徵收土地的合法性。

在說明中,「使土地資源之利益重新分配或移轉予國家或其他私人享有,造成原土地所有權人遭受土地損失之特別犧牲」,被大法官認定是不符比例原則的違憲作法;而不認同「違憲」之說、發言惹議的司法院副院長、大法官蘇永欽長達十九頁的協同意見書中,卻寫下「如果從這個結果即可否定徵收的公益目的,還有什麼徵收是合憲的?」的看法。

航空城蛋黃區 也是地雷區

不僅如此,該意見書的論述也提及,同樣是開發捷運設施比鄰地區,違反比例原則的又僅限於非交通事業所必須的部分,交通事業所需範圍內的原土地所有權人的特別犧牲就可以容忍,這其實是一種公用事業為限始可徵收的解釋。

假如是這樣,那麼包括《新市鎮開發條例》第六條、《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十二條、《國際機場園區發展條例》第十一條、《加工出口區設置管理條例》第十一條、第十二條,《發展觀光條例》第十四條、第十五條等近幾年為開發土地或經濟發展而明定徵收手段的法律,全都會立即引發是否同樣違憲的質疑。顯然,這份解釋文隱藏的違憲衝擊力道,超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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